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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人人都說,侯府獨女雖違背婚約下嫁落魄書生,卻是好福氣。
只因成婚已十年,許秣言還總是變著花樣討我歡心。
我以為我們是命定的神仙眷侶。
直到這年端陽,他以慶祝相識之日為由,將我騙進祭奠龍王的神女木偶中沉入河底。
“為什麼你對我的好感度永遠差1點!”
“都是你害得我與嫋嫋不能在一起,費盡心思還回不去,今日便用你來祭奠我與她蹉跎的十年!”
瀕死之際,許秣言與系統的對話如走馬燈般掠過眼前。
原來我的一生,不過是話本子中的一段文字,是許秣言的任務攻略物件,是他們回家的鋪路石。
再睜眼,回到與他初見的落水之時。
我冷笑著一腳踹開前來相救的許秣言。
什麼破小說,本姑娘不奉陪了。
......
許秣言只愣了片刻,再度上前欲拉我上岸。
而我卯足了勁朝著另一個向我游來的人撲騰。
那人威武有力的臂膀託舉著我遊至岸邊,別開眼將大氅交予我隨侍的阿竹,便急匆匆走了。
許秣言追上來噓寒問暖。
“姑娘可無恙?”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衣,如畫的眉梢還滴著水,可任誰看了都要說一聲好俊的相貌。
而我隔著氤氳水汽,只看見他將我沉塘時眼底的陰鷙。
許秣言見我抿唇不語,噙著溫潤的笑意為我擦拭滴水的髮絲。
上一世,我便是被這副溫潤端方的姿容迷了眼,結果葬送性命。
也是死後才知,連當初意外落水,也是他為了接近我設計好的。
此時端陽的風俗龍王祭正是到了高潮,只見神女為了救龍王脫困,以自身為祭沉入河底。
圍觀的人群呼聲一浪高過一浪,而我只覺得遍體生寒。
我冷冷偏過頭,避開他握著帕子探過來的手。
“男女授受不親,還請公子避嫌。”
許秣言臉上的笑意出現一道裂痕,很快又恢復如常。
他喚來岑嫋嫋,拱手道:
“是我冒昧,這便讓義妹伺候姑娘。”
明明是許秣言的情妹妹,卻為了助他早日攻略我回到原來世界,只落得一個義妹。
岑嫋嫋乖巧地對我行禮,眼中的不甘藏得很好。
不怪上一世的我被騙了去。
但我絕不會錯第二次。
我朝阿竹遞個眼神,頃刻間她心領神會,攔在岑嫋嫋身前。
“我家姑娘貴不可言,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有資格近身的。”
岑嫋嫋瞬間紅了眼眶,無助地看向許秣言。
許秣言微微蹙眉,卻仍是溫言軟語道:
“我們兄妹不過是擔心姑娘受寒,姑娘不領情便罷了,何必拿我們出身來攻訐。”
我不由失笑,死後的記憶碎片浮現腦海。
他靠著侯府的名望與扶持一路平步青雲、官至內閣,卻為脫罪栽贓我與人私奔,斥責侯府教養不嚴,父親母親被整個京都笑話得抬不起頭,不久便病逝了。
如此忘恩負義之輩,演戲演得久了,竟真以為自己長得出錚錚傲骨來。
回頭細細想來,他對我的好其實也有很多破綻。
我獨愛君子之玉,他送我的隨身之物卻多為金銀。
我憧憬山巒之巔的一覽眾生小,他卻總是帶我徜徉江河湖海。
那時總覺他心意難得,便歡喜地受了。
後來才知,那些都是岑嫋嫋喜歡的。
他不過是把取悅岑嫋嫋的手段,紋絲不動地復刻在我身上。
我裹緊大氅向前一步,眼中寒光凜凜。
“這世間沒有無緣由的恨,也不會有無緣由的愛。”
“我已經訂親了,還請公子保持距離,勿要汙我名聲。”
許秣言不退不避,迎著我的眼神成竹在胸。
“我若金榜題名,是否就有機會站在姑娘身側。”
他如此篤定,是因為上一世,我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又在他高中探花後仰慕他的才學,便鬆口答應他的邀約。
可一世重來,我忘不了死前窺得他與系統的隻言片語。
“侯府獨女又怎麼樣,還不是個NPC紙片人,只能按劇情被我攻略。”
不好意思,紙片人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