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拍一拍分享，我不參與了_第8章 十二月初

第8章

十二月初，青州下了第一場雪。

我在辦公室改論文，手機響了。

是南城的號碼，但不是俞樟的。

“請問是林素素女士嗎？我是俞樟的朋友周錚。”

“你好。”

“林素素，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什麼事？”

“溫檸懷孕了。”

我握筆的手停了一下。

“是俞樟的？”

“不是。溫檸懷孕的事是上週爆出來的，孩子是她前男友的。她在律所一直說自己單身，俞樟幫她擋了那麼多事，結果她......”

“等一下。”

我打斷他。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周錚沉默了兩秒。

“因為俞樟這半個月像瘋了一樣找你。他託我打聽你的地址，我沒給。但他今天喝了酒，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我好像從來沒問過素素想要什麼。””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雪。

“還有嗎？”

“他還說，他把你們家那個鐲子的碎片拿去修了。跑了好多家店，都說修不了。他就在店裡坐著，坐了一下午。”

“然後呢？”

“然後他去了你們以前住的那個公寓。聽說房子他沒退，客廳還是原來的樣子。冰箱上那張便利貼還在。”

我閉上眼睛。

那張便利貼上寫著“週二買牛奶”。

我的字。

“林素素，我不幫他勸你。但我覺得有些事他終於開始明白了。”

“謝謝你告訴我。”

“你打算怎麼辦？”

“不知道。”

掛了電話，我坐了很久。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我開啟抽屜，拿出那本《刑法案例分析》。

扉頁上，俞樟的字跡已經有些褪色了。

“送給素素，考研加油。......俞樟”

那時候他剛實習，工資三千塊。這本書打折後四十八，他買了兩本，一本給我，一本自己留著的。

我翻了幾頁，在第三章的空白處發現了一行鉛筆寫的小字。

“素素今天又熬夜了，我真沒用，賺不到錢，讓她跟著我吃苦。”

字跡很淡，大概寫了很久了。

我用指腹輕輕碰了碰那行字。

然後合上書，放回了抽屜。

第二天上課，講李清照。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閒愁。”

底下有學生問：“林老師，您覺得李清照後來還愛趙明誠嗎？”

我想了想。

“愛過。但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下課後，我走在銀杏道上。

手機裡有一條新訊息。俞樟發的，透過簡訊。

“素素，我把溫檸調走了。她的事我處理好了。我知道這些沒用。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

後面又跟了一條。

“你喜歡吃粥對不對？我記錯了七年。對不起。”

我站在銀杏樹下，抬頭看著光禿禿的枝椏。

雪落在睫毛上，化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