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明月在,不照彩雲歸_第6章 這些日子

當時明月在,不照彩雲歸發布時間:2026-06-29

第6章

這些日子,我都在忙著入長公主府的事。

國事繁雜,家事瑣碎。

每一件事都忙得我焦頭爛額。

這日晚上,我打馬從東宮回家。

身後似乎總有一道人影。

影衛警惕的掏出刀。

“主君,有人跟蹤。”

我讓他們退到一旁,獨自等候那人前來。

果不其然,正是裴豫。

一段時日未見,他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鬍子拉碴,身形憔悴,不負往日的意氣風發。

退婚的這些日子以來,我總是會在各種場合碰見他。

清晨的早茶鋪子,午後的上值途中,黃昏的歸家途中,深夜的長安街道。

裴豫像一道影子,跟在我身後。

一向影子一樣,沉默,安靜。

只是這一次,我想快刀斬亂麻。

他卻主動開口。

“沈楣,我想知道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和我退婚,是否因為我跟盼兒走得太近?”

可笑,事到如今,他似乎才反應過來。

聽見我回答“是”,裴豫一臉受傷的表情。

“就因為這個?”

“沈楣,你明知道我和顧盼兒之間什麼都沒有,我一直把她當作妹妹,而且因為你的關係,對她有些憐惜罷了!”

巨大的疲憊感和無力感襲來。

和我預料的一模一樣。

他無法理解。

深吸一口氣,我回答:

“裴豫,你是不是覺得,男子三妻四妾很適應當,你不過是對一個女子有點憐惜而已,我沒必要這樣大動干戈?”

想到這,我忍不住冷笑。

“裴豫,你知道你最打動我的是哪一點嗎?”

“你曾說過,一輩子都不納妾,也不收通房丫頭,你要一輩子與我一生一世一人。”

世間男子大多好色虛偽,總想左擁右抱想其人之福。

曾經在我心裡,裴豫總是和他們不一樣的。

可惜,到底還是看走了眼。

話已至此,我不想再與他多說什麼。

轉身便離開。

我本以為事情已經到此結束。

但想不到的事,第二日,裴夫人約我。

酒樓包廂中,裴夫人道:

“楣兒,昨晚裴豫又在外面喝的醉醺醺的回家,夜裡發高燒,叫了一夜你的名字。”

她嘆氣,

“沈楣,你是沈家獨女,外能獨擋一面,連女帝和儲君都對你讚不絕口。”

“內能主持中匱,整個沈家都被你打理的井井有條。”

“但當年定下你,我唯有一點不滿意。”

“你太過倔強,眼裡容不得沙子,不是很適合做裴家的宗婦。”

“又太過重情,不適合做人妻子,這世道,哪有女人要求男人‘一生一世一雙人’的。”

我手上加大了力度,將碗放在桌上。

“裴夫人,我父兄雖然不在,但我沈楣也不是你能輕易評判的。”

“這世道,只許男人州官放火,不許女人百姓點燈。”

“我偏不服,憑什麼男人在外三妻四妾朝三暮四,女人就只能被關在後院宅宅的一方天地中,一切以夫為綱。”

“憑什麼我不過想要一個身心乾淨的夫君,我就變成了小氣,愛拈酸吃醋的人?”

“難道我不是身心乾淨嗎?”

其實我早就隱約感覺到,賠夫人對於顧盼兒也很滿意。

到現在我才明白,他其實也想顧盼兒嫁進來。

一來可以平衡與裴豫之間的關係,二來既然是妾,那就不如給裴豫取個喜歡的,

我與裴夫人,話不投機半句多。

即使再堅強,但不被人理解,和這些年受到的委屈與難堪,總是讓人傷心的。

到最後,我極力壓制住眼眶中的淚水與裴夫人告別,不讓它溢位。

果然,幾乎不會有人理解我。

畢竟一開始就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想多了。

但多年時光,那些無法量化的“不舒服”,和無法定義的越界行為,將我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內耗無比。

這世道對男子永遠那麼寬容。

拈花惹草是男子本色,遊戲花叢是名士風流。

什麼都能朝著好的方向解讀。

潑婦,是我們女人;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是我們女人;最毒婦人心,是我們女人。

可受害者,也是我們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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