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明月在，不照彩雲歸_第3章 七夕夜

第3章

七夕夜，遍地都是有情人。

我和裴豫並排走在一起，顧盼兒走在我們身後，東看西瞧，差點被人群衝散。

裴豫將她找了回來，死死攥住她的手，一臉後怕地訓斥。

“真是小潑猴，這麼大了還這麼淘氣！”

看著顧盼兒滿臉不服氣的樣子，裴豫直接將自己的佩帶和顧盼兒的打了個死結。

“這下看你還往哪裡淘氣！”

路過的人對著他倆打趣，

“這位公子真是老婆奴一個，怕娘子跑，竟然拴腰帶上。”

“嘖嘖嘖，真是恩愛。”

我像一個冷眼旁觀的看客。

看著裴豫和顧盼兒一起紅了臉。

街上擺攤的人很多。

有攤販招呼：

“小娘子，小郎君，過來猜燈謎，猜中有獎。”

他攤上掛著的燈盞，比別處的精緻百倍。

有人獨身上前，提出想要試一試。

小販道：

“光棍我可不接待，我這攤位是專門給有情人設的，小販我也想沾點喜氣，好明年討個媳婦兒呢！”

他對著裴豫和顧盼兒笑眯眯道：

“怎麼樣，兩位璧人？”

裴豫漲紅了臉，拉過身後的我，

“你們認錯人了，這位女子才是——”

話未說完，顧盼兒挽住了裴豫的胳膊，笑容燦爛。

“行了夫君，人家認錯了，你別故意找別人讓我吃醋。”

周圍人哈哈大笑，

“這小夫妻倆，真是有意思。”

顧盼兒用只有我們三人能聽見的話道：

“我和裴豫衣服都拴在一塊，如果這些人知道他不是我夫君，人家會怎麼看我呀，楣姐姐，你就讓他給我當幾個時辰的夫君嘛！”

裴豫順勢與她十指相扣。

兩人在小販攤位面前，像極了尋常人家的新婚恩愛夫妻。

光是看著，就讓人頓覺美好。

可惜，若不是我的表妹和未婚夫，便更好了。

裴豫一連猜中十個燈謎。

顧盼兒高興得漲紅了臉。

人潮洶湧，我被擠到十米開外。

遠遠望著他們，視線逐漸模糊。

裴豫，世間萬千男子，你曾是我心中最特別的那個。

如今，我將你歸還世間。

從今以後，你我再無瓜葛。

那日，我最終還是和裴豫他們走散了。

人來人往，擠得我總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一個人逛了好久好久。

髮髻鬆了，衣服髒了，鞋子也被人踩掉一隻。

夜半才回家，凌晨竟然發起了高燒。

迷濛間，我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那時我也愛生病。

每次生病，裴豫都會來看我。

有時候帶來一盒桂花茶餅，有時候帶來一碟冰酥酪。

他親自餵我吃藥，無比心疼。

“楣兒楣兒你快點好起來啊，我帶你去放風箏。”

十四歲那年，父兄戰死沙場。

他不顧禮節，非要陪我一起跪在棺前守靈。

長夜漫漫，他對著父兄的牌位，鏗鏘起誓。

“沈叔叔，大哥，我裴豫這輩子一定會對楣兒好，否則天打五雷轟。”

靈臺上燭火明滅，一晃，又是幾年。

我聽見奶奶嘆氣。

“又是裴家那小子害的，這些年，他到底是變了心，害了咱們楣兒。”

我娘顫聲：

“娘，要不，退了裴家這門親事吧。”

我燒退了，也下定決心。

“好。”

壞掉的感情和友情，我都不要了。

過去種種，就當做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