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重洋，山水不相逢_第 5 章 飛機穿過雲層

第 5 章

飛機穿過雲層，舷窗外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在萬米高空上，睡了十八年來最安穩的一個覺。

沒有半夜突然響起的咳嗽聲，沒有媽媽急促的敲門聲。

只有均勻的引擎轟鳴。

而此時，距離我一萬公里的家裡，正是清晨七點。

陽光透過客廳的落地窗灑在地板上。

媽媽穿著睡衣，端著一杯熱牛奶從廚房走出來。

她習慣性地瞥了一眼雜物間的門。

房門緊閉。

“這都幾點了，怎麼還不起床？”

她皺了皺眉，走到門前，用力敲了兩下。

“林遠！起來吃早飯了！今天你還要去超市幫你哥買點新鮮排骨！”

門內毫無動靜。

“這孩子，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媽媽嘟囔著，一把推開了門。

逼仄的房間裡，空氣冷清得沒有一絲人氣。

單人床上的床單被疊得整整齊齊，像酒店裡那種從未有人睡過的標準。

書桌上乾乾淨淨，沒有一本書，沒有一根筆。

就連窗臺上的那盆仙人球都不見了。

媽媽愣住了，手裡的牛奶杯微微傾斜，灑出了幾滴。

“老林！老林！”

她轉頭衝著主臥大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爸爸打著哈欠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刮鬍刀。

“大清早的嚷嚷什麼？嘉陽還在睡覺呢。”

“林遠不見了！”

媽媽指著空蕩蕩的房間，語氣急促。

“衣服沒了一大半，書也沒了！他這是幹什麼？”

爸爸走過來，往裡掃了一眼，嗤笑了一聲。

“能幹什麼？離家出走唄。”

他慢條斯理地轉身，繼續往衛生間走。

“就因為昨晚沒帶他去吃海鮮，在這跟我們使性子呢。”

“這招他初中就玩過，跑去同學家住了一晚，最後還不是自己灰溜溜地回來了？”

“隨他去，兜裡沒幾個錢，過兩天餓肚子就自己滾回來了。”

林嘉陽被吵醒了，揉著眼睛拄著柺杖從主臥出來。

“怎麼了？一大早就吵吵鬧鬧的。”

“你弟又耍脾氣，離家出走了。”媽媽嘆了口氣，走到茶几旁準備放下杯子。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茶几正中央的那把繫著紅繩的鑰匙。

孤零零地躺在那裡。

像是一個絕決的宣告。

媽媽的心臟突然毫無徵兆地狂跳了一下。

她一把抓起鑰匙，轉身衝回雜物間，拉開抽屜。

沒有證件。

沒有銀行卡。

所有的抽屜都空空如也。

“他......他把戶口本那一頁也帶走了！”

媽媽的聲音終於開始發顫。

林嘉陽愣在原地，臉色變了變。

“媽，小遠這次......好像不是鬧著玩的。”

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我的號碼。

“嘟——嘟——”

兩聲長音後，電話裡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林嘉陽不信邪，開啟微信，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螢幕上瞬間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林遠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他把我拉黑了。”

林嘉陽看著螢幕，聲音乾澀。

爸爸拿著刮鬍刀從衛生間衝出來，臉色鐵青。

“反了他了！馬上給他輔導員打電話！”

“我倒要看看，他長了翅膀能飛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