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賣了?”
我站在客廳,看著周遠。
他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賣了。580萬,全款。”
我的手在發抖。
那是我們的婚房。首付120萬,是我爸媽賣了老家的房子湊的。房貸每月1萬5,我還了整整4年。
“我沒簽字。”
“不需要。”周遠終於看了我一眼,“房子是我的名字,我想賣就賣,你管得著嗎?”
我盯著他。
結婚5年,我第一次覺得這個男人如此陌生。
“那合同上的簽名,”我的聲音很輕,“是誰幫我籤的?”
周遠的表情僵了一瞬。
我笑了。
1.
我沒有繼續追問。
周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你最好別亂來。”他站起身,“離婚你什麼都沒有,孩子也別想帶走。”
門砰地關上。
我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580萬。
我爸媽的120萬。
我還了4年的房貸,72萬。
全沒了。
手機響了。是我媽。
“晚晚,房貸這個月還了嗎?你爸說銀行好像沒扣錢......”
我握著手機,說不出話。
“晚晚?怎麼了?”
“媽,”我深吸一口氣,“沒事,我查一下。”
掛了電話,我開啟手機銀行。
房貸賬戶顯示:該賬戶已結清。
結清日期:2024年8月15日。
今天是10月20日。
兩個月了。
我竟然兩個月都不知道自己的房子被賣了。
我找出購房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簽名欄裡,“蘇晚”兩個字端端正正。
但那不是我的字。
我的“蘇”字起筆習慣往右傾,這個明顯是直的。
我的“晚”字最後一點喜歡挑起來,這個是頓下去的。
偽造的。
他偽造了我的簽名。
我拿出手機,拍下合同。然後開啟微信,找到一個頭像。
陳薇。我大學同學,現在是律師。
“薇薇,我有點事想請教你。”
“說。”
“如果老公偽造老婆簽名賣掉共同房產,算什麼性質?”
那邊沉默了幾秒。
“你先別急,”陳薇的語氣變了,“證據先儲存好。這種情況,輕則民事欺詐,重則涉嫌合同詐騙。”
“最重能判多少年?”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我看著窗外。
夜幕降臨,萬家燈火。
可我的“家”,已經被賣掉了。
“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他賣房的錢,如果轉給了別人,能追回來嗎?”
陳薇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當然能。”
我掛了電話,開始查周遠的銀行流水。
我們有個共同賬戶,繫結的是他的卡。以前他說方便管錢,我覺得信任他就沒多想。
現在想來,真是蠢得可以。
賬戶裡,580萬已經只剩下30萬。
我往下翻,看轉出記錄。
一筆280萬,轉給“林婷婷”,備註:購房款。
一筆45萬,轉給同一個“林婷婷”,備註:車款。
還有零零散散幾十筆,幾千到幾萬不等,全是轉給這個“林婷婷”。
我數了數。
87筆。
三年。
從2021年10月開始,每個月都有。
我突然想起來。
2021年10月,是我生周小宇的那個月。
他出軌,從我生孩子那天開始。
我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林婷婷。
我在腦子裡搜尋這個名字。
想起來了。
去年公司年會,周遠帶我去參加。有個年輕女孩跟他打招呼,他介紹說是“公司的實習生”。
我還誇過她漂亮。
她對我笑,笑得很甜。
原來那時候,她已經睡了我老公兩年了。
我睜開眼睛。
眼淚?沒有。
只有一種從骨子裡冒出來的寒意。
周遠,你真行。
賣我的房,養你的女人。
用我爸媽的血汗錢,給小三買房買車。
4歲的兒子還在隔壁房間睡覺,他的爸爸已經準備好金蟬脫殼了。
我又翻了翻轉賬記錄,截圖,儲存。
然後開啟另一個軟體,查了一下“林婷婷”這三個字。
房產資訊:某市XX區XX路XX號XX棟XX室。
登記時間:2024年8月20日。
購入價格:280萬。
單獨所有。
我笑出了聲。
周遠啊周遠,你賣我的房,給小三買的房,登記的是她一個人的名字。
你是不是覺得,這樣我就查不到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哭著鬧著要離婚,然後淨身出戶?
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是個月薪1萬2的普通上班族,翻不起什麼浪花?
我關掉手機,走到兒子房間門口。
小宇睡得很沉,小臉紅撲撲的,手裡還抱著他最喜歡的小熊。
我彎腰,親了親他的額頭。
“寶貝,媽媽不會讓你沒有家的。”
周遠。
你偷偷賣了我們的房子,我就讓你這輩子都買不起房。
你偽造我的簽名,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偽造的代價。
你養了小三三年,我就讓你們兩個一起倒黴。
我蘇晚,記性很好。
2.
第二天。
我請了年假,說家裡有事。
先去了銀行。
“您好,我想查一下這個賬戶的流水明細。”
櫃員看了看我的身份證和銀行卡。
“請問您需要查詢多長時間的?”
“三年。”
“好的,請稍等。”
半小時後,我拿到了一沓厚厚的流水單。
87筆轉給林婷婷的款項,從2021年10月到2024年9月,整整三年,總計325萬。
我把流水單收好,又去了房管局。
“您好,我想查一下這套房產的交易資訊。”
工作人員看了看我的身份證,又看了看我。
“請問您是?”
“原房主。”
“稍等,我幫您查一下。”
十分鐘後,她遞給我一份材料。
“這套房子已經在今年8月15日過戶了。”
“我知道。”我指著合同上的簽名,“我想問,這個簽名是在哪裡籤的?”
“網籤的,線上進行的。”
“有影片嗎?”
工作人員遲疑了一下:“這個......您需要申請調取。”
“怎麼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