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0塊的菌子_第3章 老子娶媳婦的錢都被他吃掉了

「老子娶媳婦的錢都被他吃掉了，要他賠!」

為首的二牛揮舞著沙包大小的拳頭，肌肉下滿是憤恨。

警察敲了敲桌子。

「這裡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場，都別給我吵吵。還有你——」

他指著二牛。

「你破壞人家財產，玻璃是你砸的吧?這還沒追究你呢。人家賺多賺少說不清楚，但你侵犯財產是實打實的，現在最好給我老實點。」

二牛聽不懂侵犯財產罪，等說搞壞我家玻璃可能要坐牢時，他才嚇得閉嘴。

可這一幫人還是堅決要求退貨或補錢。

補錢是萬萬不可能補的，那就只能退貨。

問題是我們剛把收來的新一批菌菇包裝好，要送到合作商手裡的。

這麼一退拿不出足夠的貨品給合作商，我們就變成違約方了。

「退吧，沒事。」

這一回，還是爹開的口。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們非要拿走自己賣，就隨他們去吧。我們這邊，你先跟老李談一談延期交貨，這幾天我去隔壁村跑一跑，爭取多拿一點貨，再不行就賠錢。」

我還是氣得咬牙切齒。

原本正常完成的事情，被他們搞得烏煙瘴氣，最後竟然還要我們賠違約金。

「長痛不如短痛，我們跟老李他們好好解釋一下，爭取有多少補多少，老李也是可以理解的。先把合作商穩住再說。」

聽到可以退貨，村民們一個個又喜上眉梢，好像飛走的金雞又飛回來了一樣。

臨走時，有個警察好心提醒道:

「這次雖然好是好了，但是終歸是一個村子的，還是要徹底和解比較好。不然，這些人肯定還會再鬧的。」

他說的這些話，我是相信的。

因此，在先和合作商談判的日子裡，我也迅速僱了一些人守家，怕的就是那些人會來搞破壞。

但是我怎麼也沒想到，這夥人的手段會如此下作。

一天，我們廠裡的財務張大姐打了一通電話過來。

電話裡，她急急忙忙地，聲音都在顫抖。

「楊總，我們家......被......被人砸了!」

06

我猛地站起。

張大姐是做財務的，東西都被砸了，那其他員工的家也一定在劫難逃。

果然，幾分鐘後，其他員工的電話也陸陸續續響起來，都說自己家被砸了。

「他們說，一天不退貨，就一天不讓我們好過。」

當我趕到現場時，又一次對他們的流氓手段有了新的認知。

由於上次被警察警告了故意侵犯別人財產，這一次，他們學精了。

喊一些鬧騰的小學生來踢球砸碎玻璃，問就是小朋友鬧著玩，不小心踢碎的。

又或是讓同校學生欺負員工的孩子，說他們是黑心人，話裡話外就是逼我們早早退貨。

我聽著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行為，脊背一陣發涼。

我不敢相信，這居然是我們朝夕相處二十多年的村民幹出來的。

我忽然覺得，所有人都如此陌生。

過去的守望相助是假的，所有的鄰里和睦也是假的。

真實存在的，只有貪得無厭的慾望，和深不見底的嫉妒而已。

我感到心裡一陣隱隱的沉重。或許這麼多年來，自作多情的只有我們自己。

回到家時，家門口還圍著許多村民。

也在同一時刻，爹的談判訊息傳來了。

加工廠同意晚點交貨，新的貨源也已經聯絡好，就在隔壁村。

之前的貨可以清點好退回去了。

聽到這個訊息，我如蒙大赦，當即喊人把整整一大車的菌菇運來。

每一箱，每一袋，都是我們親自篩選好、打包好的。

第一袋，是李二牛的。

我對著運貨單看了看，把東西往他面前一摜，那張寫著李二牛名字的單子也被我用力丟了出去。

李二牛的單子在風中打了幾個轉兒，最後飄飄忽忽轉回來，又落回了我的腳邊，被我一腳踢開。

這個人的名字，我看著噁心。

李二牛來彎腰拿菌菇的時候，我站著低頭俯視著他，臉上是絲毫不想掩飾的冷笑。

「當初是誰家大哥娶媳婦蓋不起房要不起彩禮，舔著臉找鄰居借的?現在侄兒都要上小學了，說是借，也沒見還。這一點上，我算是個好人了吧?」

李二牛悶頭收拾，漲紅了臉也沒有看我一眼。

又有一戶人家來領回自己的東西。

我看著他，問他老媽生病借的手術費什麼時候還。

我問他們，孩子在城裡購房借的錢能不能給結一下。

家裡開店的本金啥時候還。

......

這一個個被問得面紅耳赤，原來他們還知道什麼叫要臉。

最後一箱是俏眉的。

我在詢問其他人的時候，她一直在大聲嚷嚷，說不要被我給騙了，說我就是賺了高價才會做這些事情，這是藉著蠅頭小利堵大家的嘴。

看見她的時候，我一時百感交集，最後只剩下一句話。

「當年你爸媽要賣你，我爹孃幫你留下的時候，貌似他們還沒開公司吧?怎麼，那時候也是為了堵嘴嗎?」

07

俏眉小的時候，家裡一直拮据，家裡也重男輕女得厲害。

但俗話說，越窮越生，越生越窮。

生到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是家裡第三個女兒了。

可她家裡人還要她娘接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