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子季到來後,我家 80 塊一斤收購村裡的菌子。
可沒多久,閨蜜帶著村裡人把我家圍了:
「我男朋友說了,城裡人稀罕菌子,一斤能賣 800!」
「都是一個村的,你們壓了我們十倍價,要不要臉!」
我解釋說菌子種類不同,有的便宜有的貴,賣不到那麼高。
更何況還有運輸、損耗、人力等各種費用。
村民們卻不答應,砸了我家,逼我們補足 790 元的差價。
我氣極,直接退回菌子:
「誰出 800,你們賣給誰吧!」
沒過多久,全村人都慌了。
01
回鄉的車上,爹孃興奮地聊著最新的助農專案。
政策要大力扶持當地特色產業,菌菇產業鏈被列入了重點扶持物件清單。
而作為菌菇種植大戶,我們村也順理成章成為了重點扶持的物件。
聽到這個訊息,爹孃都覺得,作為中間商,我們也該繼續為鄉親們謀點福利。
以高於一般收購價的價格購入,再統一包裝好轉給加工廠。
雖說這麼做每年會少賺不少,但也算是為鄉親們做了點事。
聽著他們的談話,正開車的我嘟囔:
「咱們的收購價本來就比別人高,這次再提高價,利潤就更少了。」
「你這娃子。」
娘一拍我的腦袋,「要是沒有老鄉支援,咱能做到這份上嗎?」
「就是。」爹也氣鼓鼓地一扶帽簷,「你這娃就是不學好,一天到晚就是錢錢錢。咱們做生意的,只有懂得感恩才能做下去。真的是,越大越不懂事。」
見二老生氣,我趕緊挨打立正。
「我這不就是開個玩笑嗎?別把我想成那種黑心商家。」
爹孃對視一眼,氣呼呼的誰也沒理我了。
轎車載著我們仨一路呼嘯前行,七彎八拐才到了村莊。
剛看到遠處若隱若現的房屋輪廓,爹就喜上眉梢。
「到了到了,開快點。咱們早點回家,早點跟大家報報喜。」
「得了,我早就跟大家說過咱們回來的訊息了。不早了,您二老還是趕緊睡吧啊!」
這晚的月亮特別明亮,照著整個村莊都亮堂堂的。
我趴在窗前,想著整個村子都會開始過得更好,嘴角就不自覺地往上揚。
就在這時,我家的門被拍響了。
誰這麼晚還來敲門?我低頭一看手錶。
晚上十一點了,這個點村子裡早就沒聲兒了。可這個敲門聲卻越來越響,似乎還帶著一股怒氣。
「開門!開門!」一陣清脆的女聲也隨之響起,很快就撕裂了整個寂靜的夜空。
這聲音我熟。
這不是我的發小兼閨蜜俏眉嗎?
這麼晚了,她這是做什麼,還帶著一絲質問的氣息。
懷著疑惑的心情,我開啟門,隨即就遭到了劈頭蓋臉的一通臭罵——
「不要臉的賤人,黑心商家,收這錢你全家都要遭天譴!」
不是,她有病吧?
俏眉抬起下巴,小小的瓜子眼裡射出兩道怨毒的光。
「還擱這裝傻充愣呢?這麼多年你們家幹了多少虧心事,賺了多少黑心錢,你們會不知道?」
「你們家把村裡人採的菌子壓價收了,都是一個村的,要不要臉!」
「城裡回來的到底心眼子多!要不是我男朋友告訴我,我們全村都要被你們一家人給坑死了!」
02
我和俏眉小時候,是穿著一條褲子長大的。
她家窮,她又不受待見,穿的的確都是我的褲子。
長大後,雖然沒再穿一條褲子,但我和她也依然保持著來往。
聽她高中沒讀完就輟學,聽她出去打工,聽她找了一個又一個男朋友。
這一次她口中的男朋友,我不知道是哪一個,但這不重要。
這莫須有的一通罪名打得我一臉懵,而此時,其他被吵醒的村民也開始圍上來了。
「什麼情況?」他們面面相覷。
我和他們同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看在往日情分上,我還是忍怒微笑。
「俏眉,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們傢什麼時候就變成黑心商家了?」
此時,爹孃也已經穿好衣服出來,問她是不是搞錯了,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呵,誤會?」她冷笑一聲,衝著爹孃的臉直接啐了一口,「老孃要找的就是你們楊家!
「楊建國,王秀梅,楊詩詩——」
她用食指挨個指著我們的鼻尖,隨後轉過身去,對著一眾村民高呼。
「大家看好了,就是這三個罪犯的臉!他們是我們村的罪人!把我們害苦了!」
「你他媽鬧夠了沒有!」
我忍無可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罵我就算了,連我老父老母都敢欺負,這個人屬實是噁心得過度了。
村民們也紛紛說她不講理冤枉人,可她非但不羞愧,還振振有詞起來:
「你們聽了我的,感謝我都來不及。這家人根本就不配得到尊重!」
「他們打著收購菌菇的名義瘋狂撈錢,這中間的油水不知道撈了多少。」
「我男朋友跟我說城裡人稀罕咱們的菌菇,買一斤的價是你給村裡人的 10 倍!足足 800 塊啊!可見這家人的房子都是怎麼來的!」
我氣笑了。
「好啊,你非要掰扯那我也跟你掰扯掰扯。當著鄉親們的面,我們說清楚,我們家幹這一行,賺的是所有中間商裡最底層的那一撥!」
「但我們給你們的收購價,卻是同行裡面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