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女不渡薄情郎_第8章 皇帝對你雖好

」

「皇帝對你雖好，但他終究是皇帝。你爹其實說得沒錯，他現在能守著你一人，以後呢?」

「娘有辦法，讓你成為太后。無需跪任何人，也無需看旁人眼色。」

我爹在旁邊冷哼。

「男人靠得住，母豬能上樹。」

我看著他，實在忍不住了。

「爹，您也是男人。」

我爹面不改色。

「所以你娘從來不靠我。」

我娘冷笑。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眼看著兩人又要吵起來，我按了按眉心。

「我想想吧......」

我娘皺眉。

「還想什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想起剛才李禎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還有他光著身子跳孔雀舞的傻樣......

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李禎會不會恨我?

會不會覺得我從頭到尾都在騙他?

會不會覺得，我嫁給他，只是太后和攝政王放在他身邊的另一雙眼睛?

可我又想起他剛才在假山後，踹沈明宵時氣得發抖的樣子。

想起他抱著我說，只有我是真心待他。

想起他笨手笨腳地親我時，紅到耳根還要嘴硬說自己不需要教習宮女。

我掀開被子，我娘臉色一變。

「秦念!你這是要去找他?你還懷著身孕呢!」

我趕緊討好地笑。

「娘，我就去看一眼。」

我娘到底沒攔住我，只讓宮女給我披了厚厚的披風，又派了十幾個暗衛跟著。

那架勢，不像去找夫君。

像去抄家。

21

我在冷宮外的石階上，看見了李禎。

他一個人坐在那裡。

明黃色的龍袍鋪在灰撲撲的臺階上，怎麼看怎麼可憐。

腦袋低垂著，肩膀也塌了，像只被人丟出門的小狗。

我腳步一頓。

他聽見聲音，猛地抬頭，看見是我，眼睛一下子亮了。

可很快，那點亮又滅了。

他別過臉，聲音悶悶的。

「你來做什麼?」

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石階有點涼。

我剛坐下，李禎就下意識伸手來扶我。

手伸到一半，又僵住，硬生生收了回去。

我看得又好笑又心酸。

「陛下，外面涼，先回去吧。」

他眼眶一下就紅了。

「你騙我。」

「你明明是太后的女兒，你和他們才是一家人。」

「我還以為......怪不得，這麼久以來關於你的事情，都進行得這麼順利!」

「只有我......像個傻子一樣......」

他說到最後，聲音都哽住了。

我想了想，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我一開始是要替爹孃看著你......」

他身體一僵，我繼續說。

「後來事情進行得那麼順利，當然是因為，你和我爹孃一樣，心裡都是為了我呀。」

「再後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過日子。」

李禎愣住了。

我拉過他的手，輕輕放在我的小腹上。

「李禎。」

「我有孕了。」

「你要當爹了。」

22

李禎傻了。

他的手貼在我小腹上，一動不動，眼睛瞪得滾圓，像是有人當頭給了他一棒槌。

半晌，他才顫著聲音問:

「你說什麼?」

我耐心重複:「我說，我有孕了，我和孩子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李禎的嘴唇抖了抖，眼淚「啪嗒」一下砸在我手背上。

我嚇了一跳。

「你哭什麼?」

他猛地抱住我，又怕碰到我的肚子，抱到一半趕緊鬆開。

鬆開之後又捨不得，又小心翼翼把我圈進懷裡。

整個人手忙腳亂得像剛學會走路。

「念兒......我要當爹了?」

我點頭。

他又問:「真的是我的?」

我沉默了一下，抬手就擰住他的耳朵。

「李禎，你再說一遍?」

他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在笑。

「是我的，是我的!肯定是我的!」

「朕就知道，朕如此英明神武，子嗣自然也來得快!」

我翻了個白眼。

剛才還可憐兮兮，現在又開始不要臉了。

李禎忽然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

「太醫呢?」

「不對，太醫剛才看過了。」

「賞!都賞!」

「還有御膳房，從今日起，皇后的膳食要重新擬!」

「酸的、甜的、辣的，都備著!」

「不能辣，念兒不愛吃辣的。」

他一個人自言自語，急得團團轉。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突然問道。

「那你不生氣了?」

李禎腳步一頓，他低頭看著我，眼神還有些委屈。

「生氣。」

我心裡微微一沉。

他卻蹲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

「可是朕總不能跟自己的皇后和孩子置氣。」

「朕不捨得讓你在爹孃和朕之間抉擇。也許你有一點說的是對的，不管身份如何，所有人都想對你好這一點是真的。」

「而且你說了，你想跟朕好好過日子，這句總不能是假的吧。」

我看著他紅通通的眼睛，忽然覺得，我娘那句「去父留子」暫時可以先放一放。

至少現在不用。

我被李禎抱回寢殿的時候，我爹孃已經在殿裡等著了。

我娘看見他抱著我進來，臉色十分微妙。

李禎把我穩穩放到床上，轉身對著我娘和我爹，一聲大喊。

「母后，攝政王，朕知道了!」

李禎氣勢很強，我嚇了一跳，睜大眼睛看著他。

我娘挑眉，我爹冷笑。

「知道又怎樣?」

「朕只求你們一件事。」

我娘沒說話，我爹握緊了腰間的砍刀。

李禎深吸一口氣，認真道:

「別去父留子。」

我:「......」

好嘛。

求饒這麼大聲音幹什麼。

23

我娘端起茶盞，慢悠悠喝了一口。

「李禎，你的建議我們可以考慮，但是你如果敢對念兒不好......」

李禎點頭如搗蒜。

「朕定不會辜負念兒。」

當天晚上，他高興得跟瘋了一樣。

先是賞了整個太醫院。

又賞了御膳房。

最後連守門的小太監都得了一錠金子。

等所有人都退下，他關上殿門，轉頭看我，眼睛亮得嚇人。

我心裡頓時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想幹什麼?」

李禎清了清嗓子。

「朕今天高興。」

我警惕地往被子裡縮了縮。

「所以呢?」

他一本正經地開始解腰帶，我倒吸一口涼氣。

「李禎，你做什麼!我有孕了!」

他臉瞬間紅透。

「你想哪兒去了!朕只是想給你跳個舞。」

我:「......」

我更害怕了。

片刻後。

堂堂大業皇帝，光著膀子，披著一條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孔雀藍披帛，在我床前扭了起來。

動作十分狂野，表情十分陶醉，腰肢十分僵硬。

我看得眼前一黑。

「李禎，可以了，我不想看了。」

他一邊甩披帛，一邊回頭。

「怎麼了?你之前不喜歡嗎?」

我艱難開口:

「孩子還小，受不得這個刺激。」

李禎紅著臉把披帛往身上一裹，鑽到我身邊，小心翼翼地貼著我的肚子。

「孩子，別怕，父皇平日裡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帳頂，生無可戀。

你最好不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