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女不渡薄情郎_第2章 前些日子
「前些日子,你向我『借』三萬兩銀子去填侯府窟窿時,是怎麼承諾的?這麼快就忘了?看來世子的記性堪憂啊,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再說,你表妹是我什麼人?憑什麼要我去給她擋刀?沈世子若是有心救自己的表妹,剛才為何躲在後面?」
給他點銀子,我倒是不在意。
反正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但他不能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忒不厚道了!
「秦念,你胡說八道,我何時借銀子了?」
「你每日與那些銅臭之物為伍,粗鄙、庸俗,如今更是妖言惑眾!娘娘明鑑,這商戶女汙衊我!」
沈明宵沒料到我會在大殿上戳破,漲紅了臉,惱羞成怒。
坐在主位的我娘氣笑了。
她轉頭,惡狠狠剜了我那攝政王的親爹一眼。
我現在秦家大小姐的身份,就是我爹給我選的。
他想選文臣,怕清流世家規矩多;想選武將,怕刀劍無眼又捲入紛爭。
最後千挑萬選,才將我送進了秦家。
倒也不是他不想認我。
只是先帝當初選他輔政,看重的就是他「不能生育」,外加他跟繼後的孃家有仇。
可先帝到死都沒想到,我爹不但身體倍兒棒,還給他戴了頂大大的綠帽子。
04
我爹抹了抹鼻子,陰森森地笑了。
「鎮南侯世子說得對,商賈之女確實不配為正妻。侯府更不可能拿商賈的銀子,傳出去壞了名聲。」
沈明宵愣了一下後,大喜過望。
他沒料到,攝政王竟然會幫自己說話。
可他高興得太早了。
我爹又補了一句:
「堂堂侯府,怎麼可能有窟窿,又怎麼可能向未婚妻子借銀子?我這就派人去查,絕不能讓世子蒙冤。
」
沈明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這要是被查出來,就丟人丟大了,侯府還怎麼在京城抬起頭!
他慌忙轉頭去看太后。
「娘娘,查就不必了吧,我與秦念有婚約在身,早晚都是一家人......」
這時候想起婚約了?
我娘也笑了,傾國傾城笑起來格外好看。
她理都沒理會沈明宵,對準了我爹開始輸出。
「攝政王能如此維護鎮南侯府的聲譽,哀家深感欣慰。」
「只是派人去查,就要講究一個公平公正。這樣吧,哀家也出幾個人,一起去,免得有人說攝政王徇私。」
兩個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看似互相看不順眼,實際上句句都在往鎮南侯府的命門上招呼。
哪怕我知道真相,也後背冒冷汗,更別提沈明宵了。
至於婚約的事,我娘也沒忘。
「秦念是哀家認下的義女。讓她做妾,是侯府看不起哀家嗎?」
我爹補了一句。
「到底不是親女,侯府不認也無可厚非。」
聽著是針鋒相對,實則話裡話外都是埋怨,他怪我娘不關心我們爺倆。
我娘瞪著我爹。
我爹毫不畏懼地瞪了回去。
四目相對,那叫一個火花四濺。
他們這邊眉目傳情,給沈明宵嚇得腿都哆嗦了。
他雙手擺出了殘影,希望兩尊大佛能熄火。
「微臣剛才糊塗了,微臣一定會八抬大轎迎秦念入府......」
可惜,沒一個人搭理他。
就在太后和攝政王當場拍板要派人的時候,殿外忽然傳來一聲通傳。
「皇上駕到——!」
05
我爹和我娘同時皺了皺眉。
那表情,像極了過年時,突然來了不受歡迎的遠房碎嘴子。
那個被我推倒、滿身狼狽的小皇帝,此刻已經換上一身錦衣,負手走了進來。
他剛滿十六,長得眉清目秀,看著人畜無害。
在我爹孃手裡當了十年的傀儡,如今翅膀漸漸硬了,便想方設法掙脫籠子。
去年,我娘就來信說,小皇帝開始培養自己的嫡系,拉攏朝臣,對著她和我爹玩起了「驅狼逐虎」的把戲。
一進殿,李禎便溫和地拱手:
「母后安好,攝政王安好。」
隨後,他環顧了一圈,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若無其事地開口。
「朕聽說鎮南侯世子要退婚,可有此事?別怕,如實說,朕替你做主。」
沈明宵覺得自己柳暗花明了。
他以為小皇帝是特意前來替他撐腰的,貶妻為妾的心思又活了起來。
「陛下!秦念仗著太后義女的身份,為所欲為。我那表妹可憐,被刺客傷了臉,而秦念當時就在旁邊,卻見死不救!」
「此等無情無義之人,怎配做我侯府主母!」
沈明宵哭得動情,聞者落淚,見者傷心。
我爹的手都放在劍柄上了,在我娘眨得快要抽筋的眼神中,才忍住沒一劍砍了他。
李禎的笑也淡了幾分。
「既然如此,那麼朕做主,這婚退了吧!」
沈明宵整個人有點懵了。
組織好語言,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陛下,微臣沒有退婚的意思啊!」
「秦念雖然萬般不好,可若是退了婚,以後便沒人願意娶她。侯府良善,倒也能給她一口飯吃,做個妾室......」
沈明宵結結巴巴地「解釋」。
若不是皇帝在,我能當著我爹孃的面,一口濃痰啐他臉上。
我那一百多艘船的嫁妝,夠他侯府吃八輩子了,還用他給我一口飯吃?
小皇帝的臉當場就黑了。
「秦念是沒有救你表妹,但是她救了朕,難道朕的命還不如你表妹貴重?」
「秦念救過太后,又救了朕一命,你是想讓朕和太后的救命恩人,給你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