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鏡子里的人出來_第4章 4我整個人綳成了一根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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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繃成了一根弦，不敢動，不敢呼吸。

“媽，是我，是梔梔。”我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氣聲。

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掙扎，像溺水的人拼命夠向水面。

“梔梔在房間睡覺。”

她突然說，語氣篤定，但眼神是飄的，“你是誰？你怎麼進來的？”

我心臟像被人攥住了。

就在這時候，洗手間那面鏡子的表面又開始泛起細微的波紋。

它要出來了。

我沒時間猶豫，猛地把銅鏡正面懟向那面牆鏡，鏡面對鏡面，幾乎貼在一起。

銅鏡瞬間變得滾燙，我手掌被灼得生疼，但我死死攥著不鬆手。

鏡子裡傳來一聲尖銳的、像指甲劃玻璃的聲音。

我媽捂住耳朵，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什麼聲音？！”

銅鏡的表面亮了。

不是反光，是從內部透出來的光，暗紅色的，像燒紅的鐵。

然後那面牆鏡炸了。

不是碎裂，是從中間向外崩開，無數碎片懸在半空，每一片裡都映著同一張臉。

我的臉。

但嘴角咧到耳根，瞳孔豎著，正在笑。

我媽看見了。

她看見了每一片碎鏡裡那個東西的真面目。

“這，這是什麼？！”她的聲音變了調，不是害怕，是困惑，是動搖。

銅鏡在我手裡劇烈震動，那些懸浮的碎片開始被一股力量往銅鏡裡拽。

一片，兩片，三片。

那東西在尖叫，不是從任何一個方向傳來的，是直接在我腦子裡炸開的。

但還差一步。

柳白說過，必須我媽的意識主動否定它。

“媽！”我吼出來，“看清楚！那不是我！那個東西不是你女兒！”

我媽呆呆地看著那些碎片裡扭曲的臉，又看看我。

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茫然，而是一種很深的、很痛的東西。

“梔梔？”她伸出手，顫抖著，摸了摸我的臉，“是你？你瘦了好多。”

她記起來了。

銅鏡爆發出一道白光，所有碎片瞬間被吸入鏡面。那個尖叫聲戛然而止。

然後一切安靜了。

碎片消失了，牆上那面鏡子的位置只剩一個空蕩蕩的掛鉤。

我媽的手還貼在我臉上，她的手指冰涼，但在發抖。

“媽。”我終於沒忍住，眼淚砸下來。

她沒說話，把我拽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但我低頭的瞬間，看見銅鏡的表面還在微微顫動。

裡面那個蜷縮的影子，還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