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生又怎樣,我開彈幕_第4章 我也不惱
我也不惱,反而恭恭敬敬朝她屈了屈膝。
「這位老夫人可是家中長輩?妾身瞧著,老夫人乃是子孫滿堂的大富大貴之相。外面風涼,快進屋坐。」
吳氏挺了挺腰,輕慢地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嗯」。
也不推辭,抬腳就進了屋。
蕭賢怔怔地看著我,眉頭微微擰起,似乎想說什麼。
我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命丫鬟佩喜去泡茶。
待佩喜端著茶盞回來,我立刻接過,走到吳氏面前。
雙腿一彎,就跪了下去。
「老夫人請用茶。」
下跪,對我來說是家常便飯。
在尚書府時,嫡母和杜明珠總會找茬讓我罰跪。
哪怕是秋雨冬寒,哪怕是烈日炎炎。
這個動作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更不會心中鬱結。
吳氏僵在了椅子上,雙手在膝蓋上搓了搓。
她大約沒想到,我真的會跪。
她要新媳婦「敬茶」也只是說說而已,畢竟再如何託大,對面也是尚書府的小姐。
蕭賢也愣住了,看向我的眼神複雜極了。
不能讓我一直跪著,吳氏只得接過茶,湊到嘴邊抿了一口。
隨後,尷尬地露出一抹笑。
「倒是......倒是個懂事的。」
蕭賢這時才回過神,兩大步走到我身邊,彎腰將我扶了起來。
「你,不必如此。」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她只是我的奶孃,並非什麼老夫人。」
吳氏的嘴角耷拉了下去,眼中有惱恨劃過。
我輕輕搖了搖頭,順勢將手搭在蕭賢的臂彎裡。
「奶大小公爺,已經是天大的功勞。她是您心中的長輩,自然也是妾身心中的長輩。妾身敬茶,她自然也受得起。」
蕭賢的瞳仁晃了晃,隨即別開眼輕輕嘆息。
「為何她,不能似你這般......」
08
馬車駛上宮道,行至半途,我抬手叩了叩車壁。
車伕勒住韁繩,馬蹄踏了幾步,穩穩停下。
我側過身,湊到佩喜耳邊低語了幾句。
佩喜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飛快地瞟了蕭賢一眼,提著裙襬,就往後頭裝載禮物的馬車跑去。
蕭賢蹙起眉,偏頭問我:
「這是做什麼?莫要耽誤了進宮的時辰。」
我拽了拽他的衣袖,撒嬌般解釋:
「頭一回見貴妃娘娘,總擔心自己選的東西不合她心意。」
「所以備下了三樣......讓佩喜都取來,小公爺替我掌掌眼,挑一件最妥當的。」
蕭賢的背猛地繃緊,似是想起了前世那個巫蠱人偶。
片刻功夫,佩喜捧了三隻錦盒回來,挨個放在車廂裡的矮几上。
盒子還沒落穩,蕭賢已經探身過去,一把掀開第一隻盒蓋,又去掀第二隻、第三隻,逐件查驗。
我沒看那些盒子,目光落在佩喜臉上。
她垂手站在車簾外,額角滲出細汗,指尖還在發抖。
她衝我點了點頭,眼裡全是驚惶。
我緩緩吐了口氣。
看來,即便我屈尊降貴給吳氏敬茶,她還是不肯放過我。
這便不單是為了報復杜明珠。
她怕是早把自己當作了國公府的主人,容不得旁人分走她手中的權力。
那就別怪我下狠手了。
09
蕭賢翻完最後一隻盒子,脊背重重靠回軟枕上,長吁一口氣。
我沒有揭發吳氏。
揭發,確實能立刻拔掉這根刺。
可也會讓蕭賢知道,自己前世冤枉了杜明珠。
他本就唸著杜明珠,若再得知前世錯怪了她,定會立刻策馬衝去尚書府,跪地認錯。
那我費盡心思的一切努力,豈不全都替杜明珠做了嫁衣?
我眼波流轉,指著三個錦盒問:
「這失傳已久的古琴樂譜、《古詩四帖》的孤本,和吳道子的真跡......小公爺覺得,娘娘會更中意哪一件?」
安下心來的蕭賢眉眼鬆快,看我的眼神也帶上了笑意。
「都好都好,夫人用心了。」
這聲「夫人」脫口而出,他自己先愣住了。
我只當沒聽見,還在細細評價著三樣東西的優劣。
最後一咬牙,滿臉不捨地推了推盒子。
「您的長姐也是妾身的長姐,合該三樣都送去才對!」
蕭賢見我咬著下唇,割肉一般的糾結,頓時笑得前仰後合。
「長姐是貴妃,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值得你這般為難?」
我的臉唰一下紅了,身子往外挪了挪,羞赧地低下頭。
「從前母親就說妾身小家子氣,不願帶妾身出門。小公爺莫怪,妾身以後會學著大方些。」
說著,眼眶便泛了紅。
蕭賢的笑意霎時斂住,傾身過來,攬住我的肩膀。
「別怕,我沒有怪你的意思。長姐人好,你送什麼她都會喜歡......你,你也很好。」
隨即他想起什麼,聲音陡然冷下來,還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恨意。
「幸虧你沒養在你嫡母名下,不然和她一般膽大包天,要命的東西都敢帶入皇宮!」
我沒有去問「她」是誰,任由蕭賢攬著。
10
紫衣女官引著我們進了貴妃的寢殿。
我垂著頭,規矩地跟在蕭賢身後,沒有忽略女官的打量。
珠簾被掀起的細碎聲響起,一道慵懶的女聲傳出:
「來晚了兩刻鐘,可是惱了姐姐沒去你的大婚?」
蕭賢笑著上前一步,朝簾內行了個禮:
「臣弟不敢。娘娘不去,臣弟便帶著新婦來給娘娘請安。」
我立刻跪下,朗聲道:
「臣婦杜似錦,給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