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埋泉下泥銷骨_第5章 5密室的門被人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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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門被人撞開,蕭景策面色煞白地衝了進來。
他瞳孔放大,死死地盯著那張石臺。
臺上,我的胸腔已經被剖開。
可那裡沒有跳動的臟器,只有一個腐爛發黑、空空蕩蕩的窟窿。
小陰差輕聲提醒道:“阿梨,他的執念就是要報復你,這次逼你獻心頭血之後,因果就了了。”
“我馬上要帶你回陰司,你還有什麼話想留給他嗎?”
我耗盡了這具軀殼最後的氣力,輕聲道:
“蕭景策,我不是沒有心頭血。”
“我的半副鳳凰骨,早在六年前就被你吞進腹中了。”
“你要好好活著,別惦記我,也別恨我了。”
我的話音落下,密室裡死寂無聲。
被嚇傻的太醫和太監已經被蕭景策攆了出去。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我,
“沈梨,你到底在說什麼瘋話?”
“你一定是使了什麼妖術對不對!你給朕說清楚!”
他想上前觸碰我,可腳下卻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你又在騙朕對不對,你恨朕要取你的血,所以故意用這招來嚇唬朕。”
“朕可以跟你道歉,你別再裝神弄鬼嚇朕了行不行。”
小陰差翻了個白眼,不耐地撇嘴,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蠢貨!”
蕭景策還在語無倫次地嘶吼著,試圖用憤怒來掩蓋心底的恐懼。
“朕承認,朕立沈婉兒為後,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氣你。”
“可當年朕需要換骨續命,是她千辛萬苦替朕尋來了那副鳳凰骨,朕不能負她。”
“沈梨,你不許閉眼,你為什麼會說朕體內的骨頭是你的?你把話說清楚!”
就在這時,一陣冰冷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帶著陰司特有的森寒。
我感覺到無形的力量將我的魂魄從這具殘破的還陽身裡剝離出來。
小陰差手裡握著一條泛著幽光的鎖鏈,無奈地看著我:
“阿梨,時辰到了,咱們得走了。”
蕭景策竟然也聽見了那鎖鏈的響動,他驚惶地環顧四周,卻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正在離他而去。
“沈梨,你不許走!”
他瘋了一樣撲到石臺前,死死抓住我的手臂。
可我的魂魄已經徹底脫離了那具軀殼。
石臺上那具被剖開的屍體迅速腐化成灰。
臺上轉瞬便空無一物,連一滴血漬都沒有留下。
蕭景策徒勞地揮舞著手臂,卻什麼都碰不到。
他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淒厲的嘶喊,“沈梨,你回來!”
“你剛才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六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告訴朕!”
他滿臉都是淚痕,眼神破碎得沒有半分帝王的威嚴,
空蕩蕩的密室裡,只剩下他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小陰差牽著鎖鏈的另一頭,引著我半透明的魂魄,輕聲說:
“走吧阿梨,再看只會更難受。”
我最後望了一眼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的蕭景策。
想起他第一次進將軍府時,瘦骨嶙峋卻挺直腰桿的模樣。
想起他為我擋下那一箭,箭頭穿過他的肩胛,他卻笑著對我說阿梨別看。
想起我為了給他續命,生生剜出自己半副本命鳳凰骨。
嚥氣的那一刻,我還在想不告訴他真相也好,就讓他以為我和別人跑了,也好過讓他揹著愧疚活一輩子......
我的魂魄發出無聲的嘆息,“蕭景策,好好活著。”
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模糊。
而被推進另一間密室的沈婉兒,因為供血之人突然化作飛灰,續命之術功敗垂成。
但這些,都和我沒有關係了。
蕭景策的恨意消弭,我的因果也就了結了。
回到陰司,小陰差解開我魂體上的鎖鏈,小聲寬慰道:
“阿梨,都翻篇了,你別再想了。”
“我已經稟報過判官,等他在你的投胎文書上蓋了印,你喝了孟婆湯,下輩子一定能投個好胎。”
人間的歲月對陰司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
沒過多久,小陰差就溜達到我旁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他終於忍不住,氣鼓鼓地說,“阿梨,那個蕭景策開始查當年的事了!”
我怔了一下,垂下了眼簾。
“他偷偷去提審了那個老太醫!”小陰差替我打抱不平,“老太醫把你當年籤換骨密文的事情都招了!”
“他還讓內廷的探子去查,結果查出沈婉兒當年畫的那幅你跟番邦商人私奔的畫像,是找了畫師偽造的!”
小陰差叉著腰,比我這個當事人還激動,
“他還是那麼蠢,查來查去都沒查出你的死因!”
“他根本不知道你受了多少折磨,不知道那個毒婦是怎麼把你害死的!”
我輕輕嘆了口氣,“都過去了。”
小陰差圓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不能就這麼過去了!”
“他欠了你那麼多,我必須讓他知道,否則我咽不下這口氣!”
我還沒來得及攔住,小傢伙就一溜煙跑沒了影。
陰司的規矩,陰差不得過多插手陽間事。
但只要不太出格地託個夢,判官大人有時候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知道,他肯定是去找蕭景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