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你要靠自己_第 6 章 晚上八點

第 6 章

晚上八點，我剛回到家。

防盜門被人砸得震天響。

我從貓眼看出去，我媽站在外面，頭髮凌亂，臉漲得通紅。

門剛開啟。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甩在我的左臉上。

我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

“你瘋了？！”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尖銳的罵聲在樓道里迴盪。

“你竟然報警抓你妹妹！你知不知道她現在被關在看守所裡？”

“她是你親妹妹！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生姐妹！”

“我一個人辛辛苦苦把你們拉扯大，我教你要讓著她，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你這個冷血的白眼狼！”

她邊罵邊哭，試圖衝進來拽我的頭髮。

我後退一步，側身避開她的手。

冷冷地看著她發瘋。

“罵夠了嗎？”

我走到茶几旁，拿起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檔案袋。

走到她面前，直接甩在她懷裡。

“開啟看看。”

她愣了一下，停止了哭罵，狐疑地抽出裡面的檔案。

“這什麼東西......”

“DNA比對結果。”我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她低頭看著那份帶有公章的鑑定書，目光落在最後那行“排除親生血緣關係”上。

臉上的怒氣瞬間凝固了。

變成了大片大片的空白。

“不......不可能......”

她雙手發抖，紙張被揉得嘩嘩作響。

“當年是我十月懷胎，在縣醫院生下的楚楚......你怎麼可能拿一張假紙來騙我！”

“鑑定中心是全省最權威的，你不信可以自己拔她幾根頭髮重新去做。”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震驚的臉，覺得可憐又可笑。

“林楚楚不是你親生女兒。”

“當年你生下的那個孩子，出生第三天就因為先天性心臟病夭折了。”

“那......那楚楚到底是誰的孩子？”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通紅。

“是我爸的私生女。”

我吐出這個被掩蓋了二十多年的真相。

“他在外面跟別的女人生的。那女人嫌他窮跑了。”

“他知道你受不了孩子夭折的打擊，就買通了醫院的護士，偽造了出生證明和收養檔案。”

“把他的私生女，塞到了你身邊，變成了我的妹妹。”

我媽“砰”地一聲癱坐在沙發上。

眼神徹底失去了焦距。

渾身像篩糠一樣發抖，嘴裡反覆唸叨著。

“不可能......那個殺千刀的騙了我......不可能......”

“媽。”

我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你為了一個跟你毫無血緣關係、你丈夫和別人偷情生下的私生女。”

“犧牲了你親生女兒十五年的人生。”

“你把所有的偏愛、資源、寬容都給了她。逼著我退讓，逼著我替她頂罪。”

“現在，你覺得值嗎？”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嘴唇劇烈哆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裡面有悔恨，有崩潰，還有信仰坍塌的絕望。

我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穿上。

“你好好在這坐著想想吧。”

“以後，別再拿‘親情’這兩個字來逼我。她不配，你也沒有資格了。”

我走向門口，拉開大門。

身後傳來我媽壓抑到極致的、彷彿野獸受傷般的嘶吼和哭聲。

我沒有回頭。

關上門。

樓道里的感應燈亮起，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懸在我頭頂十五年的那把名叫“母親”的刀。

終於被我親手摺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