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安處，再無宮牆_第 10 章 我把信扔進火盆里

第 10 章

我把信扔進火盆裡，看著它化為灰燼。

我不想回去。

那個吃人的地方，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晚上，妹妹帶著外甥來看我。

她看出了我的心事不寧。

“哥哥，怎麼了？”

我沒說話。

“是不是京城......有什麼訊息？”

她其實很聰明。

“有人求救。”我嘆了口氣。

“你若不想去，就不去。”妹妹抱著孩子，看著我。

“可是哥哥，你這三年救了鎮上多少人。”

“若是那個人真的需要你，而你又能救她，便去一趟吧。”

“我們在家等你。”

我看著她平靜的眼神，做出了決定。

我必須回去一次。

不是為了權勢，更不是為了張皇后。

而是為了徹底了結書裡那彷彿被詛咒般的宮鬥輪迴。

我不能讓無辜的胎兒，再成為權力的犧牲品。

半個月後。

我以民間遊醫的身份，經過張皇后的暗中安排，秘密進宮。

張皇后比三年前憔悴了許多。

哪怕貴為國母，被新晉的李貴妃處處針對，也讓她心力交瘁。

我替她診了脈。

脈象平穩，確實有孕。

但藥渣裡，被人動了手腳。

一種極其緩慢、不易察覺的慢性墮胎藥。

手法，和當年雲芷想用來對付她的一模一樣。

“她買通了太醫院的人。”

張皇后咬牙切齒。

“娘娘想怎麼做？”我問。

“本宮要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好。”

我沒有立刻揭穿，而是將計就計。

我配製了一副看似中和毒性、實則會產生短暫虛弱反應的藥。

在半個月後的一次宮宴上。

張皇后突然腹痛難忍，見紅暈倒。

所有證據，透過我事先安排好的線索，直接指向了李貴妃和那個被買通的太醫。

我作為“碰巧”在宮外行醫、被臨時傳召進來的神醫，當場拆穿了藥渣裡的秘密。

李貴妃被打入冷宮。

太醫被賜死。

一切發生得乾脆利落。

皇帝看著我，眼神里滿是疲憊。

他認出了我。

“徐清蘅......你不是病了嗎？”

我跪在地上，神色恭敬。

“臣本已歸隱，但聽聞皇后娘娘鳳體有恙，事關皇嗣，臣不敢不來。”

皇帝沉默了很久。

“這後宮......”

他苦笑了一聲。

“朕竟連自己的骨肉都護不住。”

我沒有接話，只是深深磕了個頭。

張皇后順利誕下了嫡長子，地位徹底穩固。

她想留我在太醫院，甚至許諾我更高的官職。

我拒絕了。

“娘娘，臣只想做個普通人。”

“只求娘娘兌現承諾，保我徐家在江南一世周全。”

她看著我，嘆了口氣。

“去吧。只要本宮在一天，沒人敢動徐家。”

我再次離開了京城。

這一次，走得更加坦蕩和徹底。

回到江南時，已經是初夏。

醫館門前的桃花謝了，結出了青澀的果子。

我去山上採藥，路過溪邊。

看到一個穿著素衣的女子在浣紗。

她是我鄰家的姑娘。

這半年來，我離開醫館，都是她在幫我打理藥草，從未問過我去了哪裡。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到我，她沒有驚訝，只是擦了擦手上的水，淡淡地笑了。

“你回來了。”

“嗯，回來了。”

“怎麼沒問我去哪了？”我走到她身邊。

她搖搖頭。

“你第一次來鎮上，治好了我娘十幾年的腿疾，連藥錢都沒要。”

“我想，這樣的人，不管去哪，做的事都是對的。”

“只要知道你會回來，這就夠了。”

陽光透過竹葉，細碎地灑在溪水上，波光粼粼。

我也笑了。

書裡那個被當作墊腳石、最終落得滿門抄斬的炮灰太醫，已經徹底死在了那個落雨的清晨。

這一世。

我為自己而活。

此心安處，即是吾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