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歡喜中秋會_第6章 該是方才被諸葛康這麼一懟
該是方才被諸葛康這麼一懟,有些掛不住面,可身份有別,豈能無所畏懼懟回去。
只好忍下這口氣。
諸葛康這麼不給她面子,也是我沒預料的。
下一刻,在座公子貴女都笑眯眯感嘆沾了將軍和大小姐的福,紛紛誇讚我們般配。
如今霍祁是皇帝身邊的紅人,若是能攀附點關係也是極好的,彼此都心照不宣。
霍祁逐漸有些坐不住了。
「不是說賞詩宴麼?怎麼還不開始?」
諸葛康連忙接過話頭:「這就開始,快來人。」
話音剛落,下人們動作很快搬來桌子,呈上文房四寶。
皆是上品。
題是早前尋了老師出好的,分別寫在紙上,在場諸位自願上場作答。
也有口答者,只稍說就成,邊上會有書童逐一記錄。
最主要的是看誰對的詩最工整、最有意象。
當然也有現場出題的公子貴女,二人打賭對仗,也需工整,對不出的便是輸了賭注。
除了吟詩、寫詩、對詩,還有作畫等。
限時一炷香,畫什麼都成,一炷香到,即現場拍賣,拍賣到最後若是少於一百兩,那作畫者就需要用兩百兩將自己的畫買回去。
諸如此類玩法,花樣百出。
霍祁起初還有點興致,後面聽得都要睏乏。
我倒是興致勃勃。
許久沒有參加這等宴會,還真有些技癢。
自和霍祁訂婚後,父親便讓我歇了女紅,學琴棋書畫。
他說,霍祁一介武夫,書讀得少,只會舞刀弄槍,家中還是得有識字持家的才行。
我很聽勸。
只不過府內無人比劃,唯有自己解悶。
謝婉寧知我學過了兩年,卻不知我一直都勤加練習。
那日她看到的霍祁畫像其實還未完工,看上去的確幾分潦草。
我以為她只會過嘴皮子,沒承想還存了讓我丟臉的心思。
傅明淵才剛上場對詩,她就喊了我。
「姐姐可要上去對仗?」
臺上傅明淵笑意盈盈望了過來。
我還未答,霍祁已然精神不少,拉住我的手,「你要去?」
我搖搖頭,雖技癢,但不至於自找麻煩。
霍祁瞭然一笑,看向謝婉寧,「她不去,你喜歡你去。」
喜歡二字一齣,不少人偏頭低笑。
武將還是武將,也不說清楚是喜歡對詩還是臺上的人。
謝婉寧面頰一紅,膽怯地搖搖頭,「不了將軍,我......不喜歡。」
臺上的傅明淵笑意收斂,目光輕飄飄掠過我,道了句:「實在有趣。」
隨即邀請他人上臺。
侍郎公子,顏面也足,多的是人上前討好。
諸葛康晃悠著腦袋,像是看出什麼門道,大口悶了盞茶,將椅子挪到了霍祁的另一端,隔著他問我:
「謝大小姐,待會兒賞畫,可有興致上臺試試?」
見霍祁眯著眼看他,他連補充道:「一人作畫。」
話音剛落,謝婉寧就接道:「我上次看過姐姐作畫,畫的將軍,真是栩栩如生呢!」
聞言,我即刻抿唇看她,她則是笑得燦爛,彷彿在說我真的在誇你呢。
被她這麼一說,諸葛康愣了下,思索自己的猜想究竟對不對。
霍祁眼神卻亮了幾分,「原來之前秋兒說畫像是你自己畫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頷首。
見此,諸葛康繼續邀請。
我低垂著眸,似乎難以婉拒,嘆了口氣,應下:
「那我便獻醜了。」
霍祁捏了捏我的手心,「不醜不醜,你別畫我臉上這條疤就好。
」
顯然對我的畫技十分有信心。
轉觀謝婉寧,臉上的笑意也快止不住了。
10
一炷香作畫,其實有些為難。
不過若是畫霍祁的話,還是有幾分把握。
傅明淵那邊還在對詩,諸葛康便使喚下人再端來畫具候著。
直至結束響起掌聲,諸葛康出來控場說了幾句,笑容璀璨。
「謝大小姐,您請先。」
我緩緩起身,邁著小步走到案桌前。
邊上傳來低聲議論。
「謝大小姐這是要作畫?」
「不是說她只會女紅麼?」
「誰說的?」
那人聲音更低:「還能是誰,當然是謝二小姐。」
「噓,那待會兒她畫得再爛,咱們也得拍過一百兩。」
「未來的將軍夫人,都懂。」
我掩唇一笑,無奈搖頭,開始作畫。
霍祁精神倍增,直勾勾地盯著我動作,諸葛康興沖沖給他添茶。
「霍將軍,我看謝大小姐下筆有神揮灑自如,想必是畫過數遍了。」
「此話當真?」
「真的不能再真!您瞧,雛形出來了。」
「那我瞧瞧。」
霍祁豁然站起,快步走了過來。
諸葛康跟上。
餘下的人見狀亦是紛紛起身過來觀望。
我執筆的手微頓,霍祁的左眉骨處頓然劃過一條細痕。
「妤妤......」
我抬眸朝霍祁笑了笑,收回目光繼續專注作畫。
那不是醜疤,是勳章。
是將軍為了國家,為了子民留下的榮耀。
怎麼能不畫上呢?
往前畫過的霍祁眉眼皆是稚嫩桀驁,如今逐漸凜冽深邃,更顯沉穩氣概。
眉骨那道疤一成形,眼神也變得狠厲起來。
這是我初次畫二十二歲的霍祁。
大抵還是緊張的。
周遭漸漸傳來抽氣聲。
下一刻,傅明淵的聲音響起,帶著溫潤笑意:「謝大小姐果然才藝卓絕。
」
不知誰說了句:「一炷香的時間到了。」
目光投去,不遠處的香爐裡的香燃到末端,正巧落下最後一撮銀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