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我媽定下二十年感恩KPI_第8章 8
醫院的走廊裡瀰漫著一股消毒水味。
我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腳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響聲。
“蘇小姐,您終於來了!”
護士看到我,像看到救星一樣迎了上來。
“張翠芳家屬是吧?欠費已經三萬多了,再不繳費,後續的治療和藥物都要停了。”
我停下腳步,淡淡的看了護士一眼。
“我不是來繳費的。”
護士愣住了:“那您是……”
“我是來送傳票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蓋著紅公章的法律文書。
護士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我,嘴巴張了張,半晌沒說出話來。
我繞過她,徑直走進了ICU病房。
隔著厚厚的玻璃窗,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張翠芳。
她曾經那張總是寫滿了刻薄和算計的臉,此刻浮腫不堪,上面插滿了各種管子。
呼吸機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眼皮動了動,極其緩慢的睜開了眼睛。
當她看到玻璃窗外的我時,渾濁的瞳孔猛地縮了縮。
她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風聲。
我拿起旁邊的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媽,能聽見我說話嗎?”
張翠芳的眼角流出一行淚水,手指微微顫動著,似乎想要抓向我。
“別費勁了。”
我語氣平靜的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蘇耀祖已經全部招了。他說那些賭債是你逼他去借的,說那些錢最後都進了你的口袋。”
張翠芳瞪大了眼睛,拼命的搖頭,嘴裡發出急促的喘息聲。
“我知道他在撒謊。”
我笑了笑,笑容冰冷。
“可那又怎麼樣呢?警察信了,法官也會信。”
“因為在你這麼多年的‘悉心教導’下,他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沒有任何擔當的懦夫。”
“你看,這就是你最疼愛的兒子,在生死關頭,他第一個賣掉的就是你。”
張翠芳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護士急忙衝進來進行搶救。
我站在玻璃窗外,冷眼看著這一切。
直到警報聲漸漸平息。
“蘇小姐,請您出去,不要刺激病人!”
醫生憤怒的對我喊道。
我聳了聳肩,將那份起訴狀貼在了玻璃窗上。
“媽,你看清楚了,這是法院的傳票。”
“你欠我的那八十五萬,我會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哪怕是變賣你剩下的那些破銅爛鐵,我也要拿回來。”
走出醫院大門,外面的陽光依舊燦爛。
我接到了周誠的電話。
“蘇小姐,好訊息。”
“高利貸那邊因為涉嫌暴力催收和非法拘禁,被一鍋端了。”
“蘇耀祖作為重要證人,雖然能減刑,但他的洗錢罪名已經坐實,至少十年起步。”
我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天邊的雲彩。
“十年啊……那確實挺久的。”
“等他出來的時候,張翠芳估計連墳頭草都幾米高了吧。”
“蘇小姐,您真的不打算幫張翠芳繳費嗎?”
周誠在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問道。
“畢竟,如果她現在死了,那筆錢可能就真的拿不回來了。”
我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
“拿不回來就拿不回來吧。”
“這八十五萬,本來就是我買斷這段血緣關係的錢。”
“她活著,是受罪;她死了,是解脫。”
“但我,更希望她活著。”
我發動車子,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冽。
“我要讓她活著看到,她引以為傲的兒子,是怎麼在牢裡一點點爛掉的。”
就在這時,我的微信彈出了一個好友申請。
頭像是林嬌嬌。
驗證資訊只有一句話:
“蘇倩,救命!高利貸的人找到我老家了,他們把我爸媽抓走了!”
我冷笑一聲,直接按下了拒絕。
救命?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只有自己能救自己。
我蘇倩,早已在二十年前的那個高燒深夜,學會了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