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我媽定下二十年感恩KPI_第7章 7
我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後視鏡裡林嬌嬌倉皇逃竄的身影,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狂喜。
反而是一種,極其平靜的虛無。
就像是揹負了二十年的重擔,突然被卸了下來,肩膀甚至有些不習慣這種輕盈。
手機嗡嗡作響。
是蘇耀祖那些狐朋狗友發來的。
“倩姐,耀祖出事了?警察怎麼把他帶走了?”
“姐,你得救救他啊,耀祖這人就是愛玩,本性不壞的。”
我直接點開批次刪除,順便把所有親戚的聯絡方式全部拉黑。
這些年,他們吃著我供養蘇耀祖剩下的殘渣,一個個紅光滿面。
現在出事了,倒是一個個跳出來裝聖人了。
我發動車子,音響裡自動播放著歡快的民謠。
“這一天,陽光正好……”
我跟著旋律輕輕哼唱,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回到我那套四十平米的公寓。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面而來。
這是我自己挑選的香薰,是我在那個窒息的家裡從未聞到過的、屬於自由的味道。
我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前。
夕陽將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紅色。
樓下,幾輛黑色的轎車呼嘯而過,直奔酒店的方向。
我知道,那是高利貸的人到了。
張翠芳現在應該正在經受她這輩子最恐怖的時刻。
但我一點也不心疼。
三年前,我因為過度勞累導致胃出血,一個人躺在急診室的走廊上打吊瓶。
我給她打電話。
張翠芳說:“倩倩啊,耀祖正跟同學聚會呢,得我去結賬。你自己在那兒歇會兒,反正死不了人。”
那一刻,我就在那走廊的冷風裡,死心了。
現在的我,只是把當年的冷風,還給了她而已。
第二天一早。
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開啟門,是我的律師,周誠。
他手裡拿著一疊檔案,神色嚴峻。
“蘇小姐,有個新情況。”
“說。”
我遞給他一瓶水。
“蘇耀祖在審訊過程中,為了減刑,把你供出來了。”
我挑了挑眉:“供我什麼?”
“他說,他賭博的本金,全是你提供的。還說你利用職務之便,幫他掩蓋資金來源。”
周誠把一份筆錄影印件遞給我。
“他是想拉你下水,把你做成同謀。”
我接過筆錄,看著上面蘇耀祖那些顛倒黑白的供述,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還是那麼蠢。”
“他以為只要咬定我,就能減輕他的罪責?”
我走進書房,從保險櫃裡拿出一個資料夾。
“周律師,這是我這五年來,每一筆轉賬給張翠芳和蘇耀祖的記錄。”
“每一筆,我都備註了:‘贈予弟弟生活費’或者‘歸還母親借款’。”
“而且,我這裡有蘇耀祖多次威脅我、管我要錢的錄音。”
我點開手機裡的一段音訊。
裡面是蘇耀祖猙獰的聲音:
“蘇倩,你今天要是不給我這三萬塊,我就去你公司大鬧,說你私生活混亂,我看你還要不要臉!”
周誠聽完,鬆了一口氣。
“有了這些,他這就是誣告陷害。”
“蘇小姐,你準備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周全。”
我晃了晃杯子裡的紅酒。
“在那個家裡生存,不周全一點,骨頭渣子都不剩。”
“對了,張翠芳那邊怎麼樣了?”
周誠推了推眼鏡。
“不太好。”
“高利貸的人把她堵在酒店,逼她簽了抵押協議。老房子的產權已經被強行轉讓了。”
“她昨天晚上突發腦溢血,現在在公立醫院的ICU躺著。”
我握著杯子的手頓了頓。
“腦溢血?”
“是的。因為沒錢繳費,醫院已經下達了催款通知書。”
“蘇小姐,作為直系親屬,醫院可能會聯絡你。”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忙碌的車流。
“聯絡我就不必了。”
“周律師,麻煩你幫我辦一件事。”
“您說。”
“把那份起訴狀送過去,哪怕是在病床上,也得讓她簽收。”
“我要讓她在清醒的最後一刻,知道她親手養大的兒子,是怎麼把她推向深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