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諾_第2章 你對他很不一般

君子諾發布時間:2026-06-10作者:風禾盡起

「你對他很不一般。」

「你喜歡他?」

我有些頭疼地否認,「沒有。」

「要不是您非要挾他娶我,我不會和他走這一遭。」

小老頭斜眼看我,有些惱了。

「不喜歡替他求什麼情?」

「你馬上都十九了,再不操心婚事,想一輩子賴著我不成?」

那天陳硯走投無路,不知聽了誰的讒言,竟然求到我養父頭上。

我的養父,當今天子的同胞兄弟。

他們自幼在冷宮一塊長大,情深意重。又在戰場上替陛下擋過致命一劍,自己丟了條腿,再也站不起來。

總之。

普天之下,若是還有誰能讓天子收回成命,便只有他了。

陳硯來求情時,我恰好騎馬回家。

看見翩翩少年為愛低頭,鬼使神差地,我停下替他說了幾句。

誰知這就讓養父看出端倪,硬要將我們湊成一對。

「阿梧,你老實告訴我,你當真不喜歡他?」

養父盯著我。

「要真不喜歡,就取消婚約,那孟家誅九族關本王什麼事,我不管了。」

養父是說到做到的人。

何況帝王情分,用一次少一分。

若不是為了我,他犯不著替孟家求情。

我無奈抿唇,想了想才說。

「算不上喜歡,有些好感吧。」

這不是假話。

沒遇見養父前,我在巷子裡同野狗爭食。是陳硯救下我,給了我些食物和錢,我才得以苟活。

錦衣玉面的小小貴公子,和包袱裡的一塊飴糖,我記了很多很多年。

為了這,我也願意幫他一把。

所以我私下找到陳硯交易。

他救他的心上人一家。

我以不想成婚為幌子,得到一份協議婚姻,以報他的救命之恩。

兩全其美。

至於其他的,在向陳硯立誓後,什麼都不剩了。

我趙棲梧自被養父收養,只奉行兩條人生準則。

其一,不用別人用過的東西。

其二,信守承諾。

4

我和陳硯的婚事,經過雙方長輩商議,定在了兩個月之後。

孟家也在養父的求情斡旋下。

由原本的滿門抄斬,改判男丁流放、女眷沒官為奴。

聽我宮裡的朋友說,孟雨蓮最終分去了浣衣局。

陳硯託人關照著,不至於叫她做粗活累活,但人總是悶悶不樂,常常流淚。

她從前也是人人追捧的第一才女。

出門香車寶馬,僕役環繞。我遠遠見過幾次,和陳硯郎才女貌、實在相配。

如今淪落成泥,其中多少辛酸苦楚,恐怕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

我聽後也長嘆一聲。

私下裡買了些詩籍胭脂,和其他一些女子喜歡的小玩意,託人以陳硯的名義送了幾次。

宮道深深。

掌事姑姑收了我的銀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哪勞煩郡主跑這一趟。」

我笑了下,囑咐了幾句,也就轉身離開。

行至轉角,被一道人影攔住。

是陳硯。

他一身紅色官袍,看清是我,緊蹙的眉間慢慢舒展開。

眼中有疑惑。

也有恍然大悟的釋然。

他朝我拱手,認真行了一禮。

「多謝。」

「你比我心細,送的東西她都很喜歡。」

我也鬆了口氣,「喜歡便好。」

「說到底,還是沒能救出她。」

陳硯搖搖頭,「已經很好了,至少,保住了命。」

「其他的,我再徐徐圖之。」

這不是句空話。

按慣例,新科三甲都應放在天子身邊培養,為日後登閣拜相鋪墊。

然而陳硯立了軍令狀,主動要了大理司直的平級官職。

主管審理、調查地方上的疑難重案。

即便孟家一案已塵埃落定,他仍能暗中調查,不放過任何希望。

這次偶遇後,陳硯對我的態度緩和許多。

他之前大概以為我是那種用交易欲擒故縱的女子。

如今見我暗中幫忙,卻並不邀功,才徹底放下戒備。

偶爾在人前,也會為我說幾句好話,全了我的臉面。

中秋宮宴,我隨意找了個藉口出門透氣。

冤家路窄,才出殿外,我便遇見了昭慶公主。

她一向和我不對付,認為我佔了郡主的名號,玷汙了高貴的皇室血脈。

更要命的是,她心悅陳硯。

果然,才一照面她就譏誚開口。

「能嫁給新科狀元算什麼?」

「陳大人常常去浣衣局幽會舊情人早在宮中傳開了,依本宮看你日後定會獨守空房,夜夜垂淚。」

這番夾槍帶棒其實傷不了我什麼。倒更顯得她求而不得,酸意沖天。

我扭過身,雙肩顫抖,極力憋著笑不被她發現。

垂在身側的手卻突然被人握住。

陳硯擋在我身前,牽著我的手對昭慶道:

「我和棲梧之間如何不勞公主費心,能娶到她,是陳某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說著,他不顧昭慶的臉色,牽著我大步離開。

一直到花園無人的角落,他才鬆開手。

帶著玉蘭香的帕子湊到我臉前。

那架勢,好像要替我擦眼淚。

我後退兩步,抬起頭,眼底一片清明。

「你要幹嘛?」

5

「......你沒哭?」

陳硯的手僵在半空,目光怔忪。

「我哭什麼?」

我更茫然了。

昭慶說的那些話,哪一點值得我哭?

倒是她自己,剛剛眼眶通紅,回去定要好好掉場眼淚。

陳硯默默收回帕子,又道。

「下次再遇見這種事,可以直接反駁。

「不止我要維護你的臉面,你自己也要維護,聽懂了嗎?」

哦。

我慢吞吞點頭。

其實想說,昭慶說的都是實話,我沒有反駁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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