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寡三年,戰死疆場的夫君回來了。
他假扮採花賊夜闖閨閣,見我抵死反抗,這才放心。
「看在你為我守節的份上,正妻之位可以留給你。」
「但表妹懷了我的孩子,我要抬她做平妻。」
「你放心,孩子將來會養在你膝下,成為我們的嫡長子。」
我震驚看著裴宴,只問了一句話。
「夫君翻牆來找我這事兒,還有旁人知道嗎?」
見他搖頭,我一刀扎進他心口。
死人哪來的平妻嫡長子?
將軍府裡,有我這個夫人就夠了。
01
假死三年都沒露餡,裴宴早已把我當成傻子。
所以他沒在意我摸索匕首的小動作,而是滔滔不絕,說著對未來的暢想。
「表妹和你不一樣,她善良柔弱,做平妻既不會虧待她,也不會太過操勞,正合適。」
「孩子出生後你負責教養訓誡,卻不許他叫你母親,不然表妹會傷心。」
我手上寒光一閃,匕首刺入??膛,攪碎血肉。
裴宴後知後覺低下頭,終於看清狀況。
「楚雲舒,你個毒婦!」
「你竟敢,竟敢......」
丫鬟春桃聽到動靜,隔著窗子詢問。
我拿起枕頭,死死按在裴宴臉上,直到他徹底沒了動靜,這才開口。
「沒事,有隻老鼠,已經打死了。」
春桃悻悻哦了一聲,接著睡下。
而我看著滿手鮮血,後知後覺顫抖起來。
不是怕。
是痛快。
三年前,我帶著一百八十抬嫁妝嫁進將軍府。
裴宴匆匆拜堂,當天就領軍出征。
沒過幾日,死訊傳來。
借住的表妹聞訊吐血重病,藥石無醫。
公爹讓她搬去莊子上養著,靠我每月撥銀五百兩買藥續命。
婆母找來大師,說我剋死了裴宴,克病了孟知微,是個掃把星,對我百般折辱。
天不亮我就要起床伺候梳洗,稍有不順心,便要我在裴宴靈牌前罰跪。
偌大的府中,就連下人都比我活得自在。
我心裡不痛快,只好每晚躲在房間練刀,一邊劈砍,一邊怨自己命苦。
可如今裴宴告訴我,這不是我的命數。
而是因為我的嫁妝太多,性子太盛,他不好直接開口抬孟知微做平妻。
所以他假死,和青梅孟知微住在莊子上過好日子。
我卻被丟給婆母,整日磋磨。
所有人都知道他沒死,卻藉著由頭往死裡欺負我。
現在孟知微的孩子瞞不住了,他假死歸來,以救命恩人為由抬孟知微做平妻,好名利雙收。
歸來之前又不信我肯為他守節,還要扮作採花賊試探。
如今試完了,裴宴很滿意。
整個將軍府都很滿意。
可我不滿意。
我嘆息著收回寶刀,靜靜看著油燈下裴宴不甘的臉。
「死人,就該好好埋在地裡。」
02
第二天一早,將軍府張燈結綵,熱鬧非凡。
我辛勞一夜,晚了半炷香。
趕到前院時,正看到表妹孟知微一身紅裝,指揮下人掛起燈籠。
見我來了,婆母掃我一眼,語氣裡滿是責備。
「懶貨,幾天不罰你,規矩都忘光了?」
孟知微拉住她的衣角,柔柔地勸阻。
「這大好的日子,姑母莫生氣。」
說完她又看向我。
「表嫂為將軍府操心三年,身子疲憊,起晚些沒關係。」
「今後有知微幫表嫂一同操持,表嫂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我沒急著回應,細細端詳眼前之人。
孟知微當年前來投親時,穿的是粗布衣衫,簪的是樸素木簪。
如今三年沒見,她倒是大變樣了。
人圓潤了,白淨了,也精神了。
大紅緞面兒羅裙穿上了,蝴蝶穿花的金簪別上了。
看向我時,再也不會因為自卑挪開目光,還會主動開口幫我操持將軍府了。
看來我每個月支出的五百兩銀子確實養人。
可整個京城都知道,孟知微患了怪病,三年都下不了床啊。
「表妹說笑了,這將軍府,可沒有勞煩一個病人操持的道理。」
婆母冷笑起來。
「你一個婦道懂什麼,人家的病早好了。」
「知微現在啊,是你楚雲舒的大恩人,別說做平妻幫你分擔將軍府,哪怕做正妻,那都是委屈了她!」
我用團扇遮擋控制不住上揚的唇角,驚訝出聲。
「你們這話是什麼意思?」
「裴郎早已戰死沙場,我自己守寡也就罷了,難道要讓表妹和我一同吃苦不成?」
孟知微羞赧地低下頭去。
婆母則冷哼一聲,緩緩開口。
「這便是將軍府的第一喜。」
「知微身子不好,聽聞邊疆有神醫出沒,前去尋醫途中,正巧救下重傷失憶的宴兒。」
「在她的悉心照顧下,宴兒已無大礙,今日便能回府!」
我啊的一聲,像是太過震驚,愣在原地。
婆母和孟知微很滿意我的表現,繼續開口。
「這第二喜,便是宴兒和知微的婚事。」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宴兒要把知微抬作平妻,以表感激。」
「這是他親手寫的信箋,你來看。」
我接過婆母手中的書信,一字一句看過去,身體止不住顫抖起來。
信裡,裴宴說孟知微是我們夫妻二人的救命恩人。
所以他要我從嫁妝中分出八十抬,幫孟知微壯門面,以此感謝救命之恩。
至於孟知微懷孕的事兒,為了保住這個表妹的名聲,他一個字都沒提。
我捏著信紙,抖得如同風中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