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愛意都可見_第5章 直到半夜

直到半夜，一道刺耳的警報聲劃破暴雨的夜空。

沈夕桐猛地從床上坐起，窗外電閃雷鳴，雨點砸在玻璃上像子彈一樣密集。

她剛拉開窗簾，就看到陳勁生穿著雨衣匆匆往外跑。

兩人在走廊撞了個正著。

“暴雨導致河堤坍塌，部隊要去救災。”他眉頭緊鎖，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你在宿舍待著，別亂跑。”

不等她回答，他就大步衝進了雨幕裡。

沈夕桐站在窗前，看到部隊的卡車一輛輛駛出大門。

旁邊宿舍的炊事班王嬸突然哭著衝出來:“我孫子還在河邊的安置房啊!這可怎麼辦!”

沈夕桐二話沒說，抓起雨衣跟了上去。

......

河堤已經塌了一半，渾濁的洪水裹挾著樹枝和碎石奔湧而下。

陳勁生正站在高處指揮，軍裝溼透，聲音沙啞:“一隊去東邊疏散群眾!二隊加固堤壩!快!”

突然，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頓，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同一個方向。

陳勁生順著視線望去——

沈夕桐站在不遠處，暴雨打溼了她的長髮，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太扎眼了，哪怕在這種混亂的場合，也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陳勁生大步走過去，脫下自己的雨衣裹住她:“你來幹什麼?我不是讓你待在家裡嗎?”

“沈世昌把我送到這兒，只要我還在部隊一天，就是這裡的人。”她仰頭看他，雨水順著睫毛往下滴,“救災，我也該參與。”

“你吃不了這種苦。”他聲音冷硬,“回去。”

沈夕桐卻笑了:“陳勁生，你從來不瞭解我。”

說完，她直接走向齊膝深的洪水裡，開始幫忙轉移群眾。

陳勁生還想阻攔，身後卻傳來林柚清的聲音:“勁生哥!”

他回頭，看到林柚清撐著一把搖搖欲墜的傘:“你怎麼也來了?”

“也?”林柚清一愣，隨即看到不遠處的沈夕桐，眼神頓時暗了暗,“我、我也想盡一份力......”

沒等陳勁生阻止，她就跟著下了水。

第七章

洪水越來越急。

沈夕桐正把一個哭鬧的小孩往岸上送，林柚清突然湊過來:“姐姐，你從小嬌生慣養的，還是回去吧，孩子給我。”

她伸手就要搶，孩子嚇得哭得更厲害。

“啪!”

沈夕桐一巴掌甩過去:“林柚清，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候，你還要耍手段?”

林柚清捂著臉，眼神怨毒。

等沈夕桐把孩子送上岸，轉身準備再救人時，突然感覺背後一股大力推來......

“啊!”

她猛地栽進湍急的水流中，卻在最後一刻死死抓住了林柚清的手腕，把她也拽了下來!

“沈夕桐!柚清!”

陳勁生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但洪水太急了，兩人瞬間被衝出去十幾米。

“團長!兩位女同志要被沖走了!”

陳勁生衝過來時，只看到兩個身影在洪水中浮沉。

林柚清在哭喊:“勁生哥!救我!”

而沈夕桐已經嗆了水，臉色慘白，卻一聲不吭。

又是一道閃電劈下，照亮陳勁生決絕的臉——

他縱身一躍，撲向了林柚清的方向。

沈夕桐在被洪水吞沒的最後一刻，看到了他的選擇。

她忽然覺得好累，好累。

就這樣吧。

她鬆開抓住浮木的手，任由洶湧的洪水將自己帶走。

......

沈夕桐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在用溫熱的毛巾擦拭她的臉。

“陳團長，您都兩天沒閤眼了，我來守著沈同志吧。”

“不用。”

是陳勁生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那人還要再勸，突然有人急匆匆闖進來:“陳團長!林護士又發燒了，一直喊您的名字!”

床邊的身影頓了頓，終於起身:“照顧好她。”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夕桐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黃昏。

床邊守著個圓臉女兵，見她睜眼，頓時鬆了口氣:“你可算醒了!”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掃向門口。

女兵會錯意，連忙道:“你別誤會，雖然陳團長先救的林護士，但救完她後很快就把你也救上來了，這幾天也一直在照顧你，是前不久才去林護士那的，你要是想見他，我這就去叫他......”

“不用。”沈夕桐聲音乾澀,“我是想問，群眾都轉移了嗎?”

女兵愣了愣:“都轉移了，多虧你幫忙。”

她不好意思地撓頭,“以前我還以為你這種資本家大小姐吃不了苦，沒想到有事你是真上，這次救災你轉移的群眾最多......現在整個部隊都對你刮目相看了。”

她猶豫著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捨:“不過，你是不是很快就要改造完回家了?”

“是要走了。”沈夕桐輕聲道。

不過，不是回家，是去鄉下嫁人。

支走女兵後，沈夕桐強撐著起身收拾行李。

皮箱幾乎裝滿了，卻怎麼也找不到那張和母親的合影。

“姐姐，你是在找這個嗎?”

林柚清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裡晃著那張泛黃的照片。

“還給我!”沈夕桐猛地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她後退兩步，從護士服口袋裡摸出一盒火柴，輕輕劃亮:“好啊，還給你。”

火苗“嗤”地竄起來，舔上照片邊緣的瞬間，沈夕桐腦子“嗡”地一聲炸開，衝上去狠狠甩了她一記耳光!

“啪!”

林柚清踉蹌著跌坐在地，照片從她手裡滑落，火苗已經燒到了母親的臉。

沈夕桐撲過去想搶，她卻抬高手，照片徹底燒成灰燼，飄散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