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文女主覺醒了_第2章 他合上電腦
他合上電腦,想起身出去。
我攔住他,繼續說:「你的收入是夫妻共同財產,分我一半,立刻離婚。孩子,我不要。」
喬斯遠用看瘋子的眼神看我。
他當然不會知道,就在剛剛,被晾在一邊的我頭疼發作,比哪一次都更猛烈。
當疼痛停止時,我忽然覺醒了。
原來,我是校園甜文的女主角,註定在智力上永遠低男主一頭。
當他在眾多的愛慕者裡獨獨看上我,我就歡欣鼓舞地低入塵埃。
捨棄了事業,疏遠了朋友,只等著這個日益強大的男人俯下身子,施捨我體貼溫柔,當作生命裡唯一的養料。
那養料能保證我餓不死,長成一朵纖弱的溫室花。
不對,他已經罵我是潑婦,那麼連花都算不上,頂多是拉拉秧,那種滿地亂爬,冷不丁拉人一個口子的,最賤的野草。
但我本可以健壯挺拔,獨立於陽光清風之中。
所以,我不願意的。
可每當我掙扎著想脫離劇情,就會生一場大病,失去一部分記憶。
稀裡糊塗,混到如今,半死不活。
所幸,時代變了。
我這樣的女主角終於不再討喜。
作者也開悟了。
她如今親自穿進來,做喬斯遠並肩戰鬥的隊友,我的完美對照組。
拿著女強人的金手指,玩嬌妻的小意溫柔。
我一定會被她打得落花流水,丟盔棄甲。
連兒子都會同我離心——媽媽是全職主婦,他覺得丟臉。
但作者穿了書,我頭上的緊箍咒也消失了。
這場爭寵的遊戲,我主動離場。
我才二十七歲,一切都還來得及。
3
喬斯遠給我媽打了電話,自己則藉著出差的名義避得遠遠的。
我媽沒辜負他的期望,跑來講了一大通婚姻之道。
什麼隱忍,寬容,有自知之明......
她講得口乾舌燥。
我寸步不讓。
她終於崩潰,大哭大叫:「你爸死得那麼早,我拉扯你們容易嗎?」
「好不容易有個女婿可以依靠,你現在說離婚,是要我去死。」
我看著她,悲涼地道:「媽媽,這些年你生病住院,是我們姐妹衣不解帶地照顧,不是旁人。」
她惡狠狠地盯著我:「住院費是你掙來的?」
我說:「是。」
她罵道:「是個屁!」
我懶得給她解釋什麼叫夫妻共同財產,丟下她在那兒哭,繼續收拾行李。
她哭累了,走到我身邊,疲倦地問:「斯遠有什麼不好,他是打你了,還是不給你錢花,還是在外頭養了別的女人?」
「他有什麼地方對不住你的,你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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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話可說。
如果我是追妻火葬場的女主角,至少要等男人把我的尊嚴踐踏到泥土裡,傷透我的身心,才能黯然神傷地退場。
而現在,在媽媽眼裡,我沒有離婚的理由。
可我卻慶幸自己還是健全的。
如果被傷透身心,只能等著他來追妻。
或者換一個更強大的男人投入懷抱,重演悲劇。
醒了就是醒了,我不會再閉上眼睛。
牌搭子打來電話催促,我媽嘰嘰咕咕地走了。
喬諾被保姆送去了幼兒園。
提離婚的當天,我找了兩位住家保姆,一個帶娃,一個做家務。
這樣我隨時可以離開。
我在凌亂的行李堆中開啟電腦,繼續投簡歷。
三天來,投了上百份簡歷,通通石沉大海。
傍晚,搬家的車來了。
平臺上最小型號的麵包車,綽綽有餘地裝下了這個家屬於我的東西。
唐韻然的自我,也實在只剩這麼一點點。
我搬進了自己名下的一間小公寓,第二天,有個 HR 主動拋來橄欖枝。
面試非常順利,一面和二面都沒問太難的東西,也沒要求手寫程式碼。
最後一面由老闆親自進行。
他四十上下年紀,簡單聊兩句,便誇道:「能招到北大畢業生是我的榮幸。你看什麼時候方便,儘快入職吧。」
HR 開出可觀的待遇——每月兩萬四,十三薪,年終獎是三至六個月的工資。
我忍不住有些得意。
名校學歷真好使,這個社會果然餓不死一個北大畢業生。
或許是因為我態度大方又自信,人家才願意給我機會。
飄飄然地走到電梯處,我才發現提包忘在了老闆辦公室。
回去取,門半掩著,裡頭在打電話。
「喬總,已經按照您的意思安排好尊夫人了。」
「您放心,做戲做全套,不會讓她發現的。入了職,我幫你看住她。」
「您別憂心,她這就是心血來潮,不瞞您說,十幾年前我老婆也鬧過,她說她是復旦高材生呢!結果呢,出去吃苦又吃不來,灰溜溜回家了。」
「要我說,您就應該讓她再懷一個孩子,她就老實了。」
我推門而入。
男人抬起頭,呆愣地張著嘴。
我盯著他,語氣兇狠:「告訴喬斯遠,再敢耍這種把戲,我饒不了他。」
說完便轉身離開。
外頭在下雨。
想到剛剛還在自鳴得意,羞恥混著憤怒,燒得我臉頰滾燙。
一輛車疾馳而過,濺了我一身汙水。
我揚著拳頭,跺著腳,大罵:「混蛋,混蛋!」
開車的是混蛋,喬斯遠是混蛋,原作者也是個混蛋!
她對我多不公平!
捧得喬斯遠光芒萬丈,卻挖走了我的腦子,害我今天被當成猴子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