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回聲困於眸_第7章 雲城的雨季很長

雲城的雨季很長，姜幼儀站在書店的玻璃門前，望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幕發呆。

門口的風鈴突然清脆地響了起來。

“歡迎光臨。”她下意識地轉身，卻在看清來人時微微一愣。

站在門口的男人身材修長，撐著一把黑色長柄傘，雨水順著傘面滴落在地板上。

他懷裡抱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小女孩扎著兩個小辮子，正怯生生地往他懷裡縮。

“請問有適合這個年齡段的繪本嗎?”男人收起傘，聲音溫和。

姜幼儀這才看清他的臉——

輪廓分明，眉眼如畫，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眼睛帶著淺淺的笑意。

她怔住了。

“顧南楓學長?”

男人明顯也愣了一下，仔細打量她片刻，突然恍然大悟:“姜幼儀?”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顧南楓，醫學院的風雲人物，比她高兩屆，當年在學校時就是出了名的才子，不僅成績優異，還彈得一手好鋼琴，是無數女生的夢中情人。

“真巧。”她笑了笑，指了指他懷裡的小女孩,“這是......?”

“我外甥女，橙橙。”顧南楓輕輕拍了拍小女孩的背。

“橙橙，叫姐姐。”

小女孩抬起頭，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怯生生地喊了聲:“姐姐好。”

聲音軟糯得像棉花糖。

姜幼儀的心瞬間軟了下來。

她蹲下身，與橙橙平視:“你好呀，橙橙。想找什麼樣的書?姐姐幫你推薦好不好?”

橙橙眨了眨大眼睛，突然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姜幼儀的臉頰。

“姐姐長得好漂亮，好像我媽媽。”她小聲說。

空氣瞬間凝固。

顧南楓的臉色變了變，蹲下身將橙橙摟得更緊了些:“抱歉，她媽媽......前幾年因病去世了。”

姜幼儀胸口一窒。她看著眼前這個失去母親的小女孩，突然想起了封修和封雪——

他們還有孟月婷，而這個孩子，什麼都沒有。

“沒關係。”她柔聲說，伸手輕輕揉了揉橙橙的頭髮,“橙橙喜歡童話故事嗎?姐姐這裡有很多漂亮的繪本。”

橙橙點點頭，眼睛亮了起來。

接下來的半小時，姜幼儀耐心地為橙橙介紹各種繪本。

小女孩漸漸放鬆下來，甚至主動拉著姜幼儀的手，讓她給自己講故事。

顧南楓站在一旁，目光柔和地看著這一幕。

當姜幼儀講到《小王子》時，橙橙已經靠在她懷裡，聽得入迷。

“你講故事的方式很特別。”結賬時，顧南楓輕聲說,“橙橙平時很怕生，但對你卻這麼親近。”

姜幼儀笑了笑，將包裝好的繪本遞給橙橙:“我看見橙橙，也覺得很親切呢，如果橙橙是我的女兒就好了。”

話一齣口，她就後悔了。但顧南楓只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多問。

“我們以後可以常來嗎?”臨走時，橙橙突然拉住姜幼儀的衣角，仰著小臉問。

姜幼儀蹲下身，輕輕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當然可以，姐姐隨時歡迎你。”

顧南楓撐著傘，抱著橙橙走入雨中，橙橙趴在他肩上，一直朝書店方向揮手，直到轉角處才看不見。

姜幼儀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裡泛起一絲久違的溫暖。

第10章

那之後，顧南楓和橙橙成了書店的常客。

幾乎每個週末，他們都會來店裡坐上一兩個小時。

橙橙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的小沙發上，捧著繪本看得入迷;

顧南楓則會選一本醫學專著，坐在她旁邊靜靜地讀。

有時候，姜幼儀會給他們泡一壺花茶，顧南楓每次都會禮貌地道謝，橙橙則會甜甜地說“謝謝阿姨”,然後繼續埋頭看書。

一個陽光明媚的週六，顧南楓提議帶橙橙去遊樂園。

“你也一起來吧。”他推了推眼鏡，誠懇地邀請道:

“橙橙一直唸叨著想和你一起去。”

姜幼儀本想拒絕，但看到橙橙期待的眼神，心軟了下來。

遊樂園里人聲鼎沸。橙橙左手牽著顧南楓，右手牽著姜幼儀，興奮地跑來跑去。

他們坐了旋轉木馬，玩了碰碰車，還一起排隊坐了摩天輪。

當摩天輪升到最高點時，橙橙突然指著遠處的雲朵說:“媽媽住在那裡。”

姜幼儀心頭一緊。

顧南楓輕輕將橙橙摟進懷裡，低聲說:“媽媽在天上看著橙橙呢，她希望橙橙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橙橙點點頭，突然轉向姜幼儀:“姐姐可以做橙橙的新媽媽嗎?”

空氣瞬間凝固。

姜幼儀不知該如何回答。顧南楓連忙打圓場:“橙橙，別胡說。”

“我沒有胡說!”橙橙的小臉漲得通紅,“我喜歡姐姐!姐姐也喜歡橙橙，對不對?”

姜幼儀看著小女孩倔強的表情，突然想起了封雪——

她也是這樣，一旦認定什麼，就會固執地堅持到底。

“姐姐當然喜歡橙橙。”她柔聲說,“但媽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能取代她。”

橙橙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靠回顧南楓懷裡。

回家的路上，橙橙在後座睡著了。

顧南楓開著車，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看一眼姜幼儀。

“謝謝你今天陪她。”他輕聲說,“她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了。”

姜幼儀搖搖頭:“我也很開心。”

車窗外，夕陽將雲層染成絢爛的金紅色。

姜幼儀不自覺地伸手去擋陽光，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一道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