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棋._第4章 那時候的我雖然年紀小

執棋.發布時間:2026-06-10作者:不賣水果撈

那時候的我雖然年紀小,卻知道這種事是不能被其他人發現的,於是自告奮勇為阿姐打掩護。

在鄉村小院的合歡樹下,我百無聊賴地捅著一個螞蟻窩,卻有一個少年從天而降。

真的是從天而降,我從來沒見過一個人可以摔成這樣的屁股墩,順便弄髒了我的糖葫蘆......

他齜牙咧嘴地捂著屁股,看到我,兇巴巴地低聲說:「不準笑,敢笑我就割了你的舌頭。」

我嘿嘿傻笑。

他舒了口氣,放心了,「原來是個傻子。」

我吸了吸鼻涕,反駁他:「阿蕪不是傻子。」

「怎麼不是傻子?連割舌頭都不怕。」

我雖然年紀小,但是已經深諳狐假虎威之道。

於是我叉著腰反駁他:「你敢?我可是相府裡的小姐,我讓我爹帶兵抓你。」

對面的少年卻怔愣了。

他的眼神突然變了,變得陰暗又兇狠,嘴裡喃喃自語:「原來是相府的小姐。」

我跑過去,用力抱住他,「你可別想跑,賠我的糖葫蘆!」

「喂!」他被我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推開我。

後來,他一邊給我擦著鼻涕,一邊領著哭哭啼啼的我去買糖葫蘆。

糖葫蘆很甜,他也很暴躁。

走著走著天色黑了,我們兩個卻迷了路,找不到原先的小村莊。

我嘴巴一扁,又開始準備哭。

他便把我背在背上,摸著黑慢慢走。

十二三歲的少年有些瘦弱,脊背硌得我生疼。

我問他:「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我聽說這裡晚上會有鬼魂遊蕩。」

他渾身一僵,卻還是嘴硬著安慰我:「怕什麼,有我在,鬼來了你就先跑。你不知道吧,鬼只抓跑在後面的。」

我質疑:「可是現在你揹著我,是我在後面啊。

「那你給我下來。」

可我實在是走不動了,任他怎麼扯我,也不願意下來自己走。

他的後背像艘小船,搖搖晃晃的,我便是船上的槳,隨著他波動。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有人在高喊我的名字:「阿蕪——」

我立馬醒過來,高呼:「爹,娘,我在這——」

他卻突然把我從後背上放下來,飛快地跑走,頭也不回。

我只來得及看到他腰間翻飛的白色玉佩。

被爹孃揪著耳朵回到家,我才突然想起來。

真可惜,還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呢。

這麼多年過去,還是違背了這個囑託。

從進宮那日起,我就把這個人深深埋進了心底。

聽了趙陵的話,我心神一動。

但趙陵顯然一副不想與我多聊的模樣。

我便笑著告退,留給他想念宋美人的空間。

無聊之下,走走逛逛,竟然來到了鮮有人跡的御花園。

我知曉,園中有一棵碩大的合歡樹,相傳是攝政王所留。

我從未見過這位大名鼎鼎的攝政王,只知道我爹說起他來便是滿口讚歎,說他有帝王之相,恨不得立馬與他結為同盟。

但攝政王不同意,人家自有心心念唸的女子,我爹的好打算便打了水漂。

我站立在那棵合歡樹下,忍不住笑出聲。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清越的聲音。

「你在笑什麼?」

有些耳熟。

我轉身,見到大名鼎鼎的攝政王趙鄴,手指突然收緊,掐斷了手中的花。

果真是,命運弄人。

9.

趙鄴見到我的時候,也是一愣,很快他便調整好了姿態。

他俯身,溫和地看著我。

「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

我定定地看著他腰間的白色玉佩。

現如今,我的身份是皇后,他是攝政王,最好的結果當然是假裝陌生,從此相安無事。

可我是皇后。

一個想要獨掌大權的皇后。

我垂眸,淡淡地回答:「應該是未見過的,我曾是相府的小姐,現在是後宮中的皇后,怎麼可能與大名鼎鼎的攝政王見過?」

趙鄴笑了:「那日被我背了一路的小丫頭果然是你。」

夜裡,姑母傳信給我。

我趕到她宮中時,姑母正彎著腰,輕輕剪著燭花。

我跪坐在她身後,她卻沒回頭看我一眼。

「阿蕪,今日見了何人?」

我老老實實回答:「御花園中偶遇攝政王。」

姑母這才回頭看我。

她面色嚴肅:「你可知道,你身上擔著什麼責任?」

我不急不慢地回答:「自然知道,一切都是為了相府百年不衰。」

姑母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

她與我說了許久的體己話,說到往些年她與先皇如何情真意切,如何在這後宮中夾縫生存。

泣涕漣漣之間,總結出了一個道理——

姑母能在後宮中屹立不倒,全是憑藉強盛的相府。

相府好,我便也好。

我被感動得眼中泛起淚花,連連發誓不論遇到何事,都會以相府的利益為第一位。

姑母這才點頭,滿意地送我離開。

走前,她暗示我,可以與攝政王聯絡一二。

我轉身,臉上還有淚光閃爍,但眼中卻不見悲意。

一切為了相府,那誰為了我呢?

我勢必是要做當朝皇后,想來這便是我能爬到的權力頂峰,這個皇帝若不行,便換另一個皇帝。

趙陵若不行,那便趙鄴,若都不行,還有趙三趙四。

回到宮內時,我喚了心腹過來,讓她趁著明日出宮採買,幫我送一封信。

心腹問:「送給誰?」

我說:「攝政王趙鄴。」

心腹瞪大了眼睛。

信送出後,第二日無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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