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不蒙塵_第10章 就那麼簡單的一句話
」
就那麼簡單的一句話,連帶著把我的「雁行教育」,也徹底帶火了。
我的那點創業故事被媒體挖掘出來,包裝成了「寒門姐姐嘔心瀝血供養天才弟弟」的勵志劇本,成了「雁行教育」最好的招生廣告。
這會兒,崔姐開車將我和顧騁送到江邊。
「得嘞!任務完成,崔姐我提前下班約會去了!拜拜!」
說罷,她一腳油門,瀟灑離去。
江邊的風帶著一絲水汽,吹起我的長髮。
我們沿著江堤,慢慢地走著。
許久,顧騁才率先開口。
「姐。」他說,「這不是你第一次活了,對嗎?」
我的腳步毫無預兆地絆了一下。
我穩住身形,看向身邊已經比我高出一個頭的顧騁。
他正垂著眼看著我,江風吹動他的黑髮,那雙總是顯得有些冷淡的眼睛裡是一種我看不懂的深邃。
我本能地想問「你怎麼知道?」。
但話到嘴邊又覺得這個問題在顧騁這樣的天才面前有些多餘。
而顧騁也善解人意地沒等我開口,自己解釋了起來。
「我第一次懷疑你,是你那天二話不說,就把七歲的我丟在嬸嬸家那一次。」
我微微睜大了眼睛,「居然......這麼早?」
「是你當時的變化太大了。」顧騁的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有點冷,也有點無奈,「一個前一天還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給我的姐姐,第二天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養不熟的仇人,你當時甚至都懶得掩飾一下。」
「而第二次懷疑,或者說是確認,就是當你讓我批改你親手寫出來的那張高考『押題卷』。」
「但當時的我還太小,不能理解『重生』這種超自然的複雜概念。
」
我問他:「那你當時覺得......我是怎麼了?」
他回憶了一下。
「在當時的我看來,你好像就是站在那裡做了一場漫長的夢,做夢前,你恨不能把你的心掏出來,把你的血放幹了,換一個我的未來,而夢醒後......你終於看見了你自己。」
「於是我就變得可有可無了。」
江風吹過,遠處的太陽逐漸落成橙紅色的夕陽。
「你怪我嗎?」我輕聲問。
「開始肯定會。」
顧騁如實回答,沒有絲毫猶豫,「大概有那麼一兩年,我每天都活在恐懼裡,我不敢表現得太聰明,怕你覺得我不需要你,又不敢表現得太笨,怕你覺得我是個累贅。」
「但我感到的更多還是害怕,怕被你再一次拋棄。」
「於是我開始不受控制地去反思,因為我知道你不是那種冷血的人,能讓你發生那麼大的變化,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
顧騁忽然停下腳步,他看向我。
「所以,姐,你能告訴我,你重生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我想了想。
忽然發現那屈辱和痛苦的前世十年,在記憶裡竟然已經開始變得模糊。
但我還是想起了什麼,就說什麼。
我說得很平靜,恍然感覺像是在說另一個人的故事。
而顧騁也一直安靜地聽著,一言不發。
他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到一點點變得凝重。
他緊緊抿著嘴唇,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原本插在褲袋裡的雙手,不知何時拿了出來,緊緊地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畢露。
當我說到那五十二萬時,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最後,我說完了。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
」
「那個時間線的我太清高,是一個被你和外界的讚譽捧得太高,常年活在無菌真空環境裡的怪物。」
「那個『我』,他一定以為你是為了錢和所謂的豪門地位才和陸從崢糾纏不清,明知對方有未婚妻還甘願當個第三者,一個情婦,所以在『我』眼裡,你就是在作踐你自己......所以才想與你割席。」
「甚至故意把親情摺合成 52 萬還給你,自以為清醒地想用一種羞辱的方式,等著你自己反省。」
「但真正應該反省的應該是那個沒吃過一點苦的『我』!他甚至都不屑於多調查一下,多問你幾句,都不知道你也是被欺騙的......真的,太畜生了。」
「所以哪怕他就是我自己,我也無法為他洗白。」
江上的遊輪在夕陽里拉響了汽笛,悠長而沉悶。
顧騁終於剖析完了那個「前世的自己」。
然後,他用一種近乎破碎的聲音問我:
「所以,姐,你......怪我嗎?還恨我嗎?」
顧騁問我,嗓音因為過度的壓抑而顯得艱澀沙啞。
「開始肯定會。」
我借用了他剛才的回答,「至於現在......我不知道,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再去想那些事了。」
那便是一個薛定諤的回答。
可以恨,也可以不在意。
一切全憑我的心意。
「......姐。」
他叫著我,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睛裡蓄滿了水光,泛著通紅的顏色。
我反倒沒心沒肺地笑了。
「現在道歉也太晚啦,我之前甚至想,要是這一世你還是被養歪了,長成一個冷冰冰的白眼狼,那我乾脆也給你封一個五十二塊的紅包,和你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算了。」
這下顧騁的眼淚真的掉了下來。
他兩隻手捂住眼睛,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委屈:「姐姐,你不要恐嚇我,這個時間線的我很敏感,膽子很小的。」
我正要笑出聲,視線邊緣卻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