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不蒙塵_第9章 你果然也重生了
「你果然......也重生了?」
他幾乎是瞬間就反應了過來,聲音驚愕又......驚喜?
如果我是重生的,那麼也就意味著我已經愛過他,甚至——
還愛著他。
車庫裡安靜得可怕,我能聽見他沉重又壓抑的呼吸聲。
最終,陸從崢只是深深嘆息:
「是,不論如何,我都不會為了你和她解除婚約。」
他坦白得如此迅速,如此殘忍。
「顧雁,我們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一個階級的人。」
「我有我的責任和義務,我不能像浪漫電視劇裡的痴情男主那樣放棄一切去愛你。」
「但是,雁雁,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個瞬間,都不是假的。」
陸從崢迎上我的視線,那雙曾讓我沉溺的眼睛裡此刻滿是血絲。
「在我心裡你從來都不是附贈品,自從前世,在那個報復社會的瘋子用自製炸彈在大街上進行恐怖襲擊後,自從失去過你一次後。」
「我才意識到,我對你的感情早就不止是『喜歡』那麼簡單,而那之後我做的每一份規劃,想的每一個未來,裡面......都有你。」
「這些年,重生前和重生後的這些年都是真的,前世的你甚至為我而死——你讓我怎麼把這些全都割捨,然後若無其事地回到我原來的軌道上去?」
「我做不到,雁雁,我真的做不到。」
長久的沉默。
直到一輛車從旁邊駛過,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短暫地劃破了這片死寂。
「那你的打算是什麼?」我問他,「讓我對你欠下恩情,再次愛上你,然後心甘情願當你的情人和小三嗎?」
陸從崢沉默了。
那幾乎是一種難堪的預設。
「陸從崢,你想都別想。」
我一字一句說。
「不可能。」
陸從崢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了一下。
他向後靠著車身,發出一聲壓抑的苦笑。
「是啊,我他媽在想什麼呢......」
「我以為我重生了,拿到了劇本,我就可以回過頭去修正我犯下的所有錯,我以為我能讓陸家接受一個出身低微的兒媳,能讓我的未婚妻和她的家人體面退出......然後,我就能把你從那片陰影里拉出來,讓你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邊。」
他自嘲地笑了笑。
「多可笑啊,我把自己當成了誰?神明嗎?」
「我不是,我只是個......在慾望和責任之間來回撕扯,最終兩邊都辜負了的......普通人。」
沉默。
「......你走吧。」
最後這三個字,陸從崢說得異常艱難。
我抬腳,準備離開。
「趁著我還控制得住,還能放你走的時候。」
他的聲音追了上來。
「雁雁,我比你想象的......還要更壞,更自私。」
陸從崢頓了頓,聲音低沉得如同深夜的濃霧,在冰冷的空氣裡瀰漫開來。
「我怕我很快就會反悔,會不顧一切地把你留下,那才是對你真正的毀滅。」
9
從地下車庫離開後,日子就像上了發條的時鐘,規律而飛快地向前。
進入華清大學後,我沒有一刻停歇。
我利用課餘時間做家教,從一對一到租下學校附近的小公寓,辦起一個五六人的補習班。
我重複自己考了三次的經驗,外加顧騁的天才指點,將那些枯燥的知識點編織成了有邏輯的知識網。
第一年,我送進補習班的五個孩子,全都考上了 985 和 211。
於是「雁行教育」的名聲,就這麼不脛而走。
大三那年,我用賺來的第一桶金在寫字樓裡租下了小半層,成立了真正的輔導機構。
創業是辛苦的,熬夜做方案、拉投資,和各種各樣的人周旋。
有那麼幾個瞬間,我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輝煌人間,戴著面具對所有人賠著笑臉。
但不同的是,這一次,我是在為自己笑。
而我的身後再也沒有一個需要我犧牲一切去供養的無底洞。
當機構走上正軌,我又用一部分利潤成立了一個小小的助學基金,命名為「春草」。
專門為那些和我一樣出身貧困卻渴望透過讀書改變命運的女孩提供資助。
我面試每一個申請的女孩,看著她們眼睛裡和我當年如出一轍的光,然後告訴她們:
「去讀書吧,錢的事情,姐姐來想辦法。」
我的每一天都過得無比充實,滿足得幾乎沒有時間去回憶過去。
以至於當李崔崔開車來到我公司樓下時,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車裡下來的那個少年,居然已經長得這麼高了。
「雁妹!看我把誰給你帶來了!」
李崔崔搖下車窗,咧嘴朝我揮手。
顧騁從副駕駛下來。
他剛結束一場在瑞士舉辦的國際青年物理學家競賽,以碾壓性的優勢拿下了金牌。
卻見少年身形清瘦而高挑,頭髮剪得很短,露出那雙漂亮又冷淡的眼睛。
他今年十七歲......還是十八歲了?
我有些恍惚。
也忘記是幾年前,顧騁終於玩膩了「假裝自己智商普通」的遊戲。
在一場全國中學生聯合摸底考試中,他以高出第二名近一百分的斷層成績,一鳴驚人。
從那以後,「天才少年顧騁」的名聲,便再也藏不住了。
面對蜂擁而至的媒體和採訪,他從不避諱自己的出身。
鏡頭前,他坦然地說:
「我是顧雁的弟弟,是她把我養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