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記得,我忘了_第3章 她讓他們先走
她讓他們先走,可他們只是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說:“我們的寶貝女兒在這兒,我們能走到哪裡去?”
“我們就在這兒陪你。”
可現在......
他們再也醒不過來了。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盛晚照撕心裂肺地哭喊著,額頭在推床上磕出淤青,“如果那天我狠下心離開,如果我沒有相信他......”
醫護人員試圖將她拉開,她卻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死死抱住父母的遺體不放。
淚水混著鮮血滴落在白布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最終,鎮靜劑的針頭刺入她的手臂。
在意識模糊前的最後一刻,她看到走廊盡頭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
裴曜沉正抱著剛做完心臟移植手術的蘇儀歡,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在輪椅上。
黑暗吞噬了視線,也帶走了她最後一絲希望。
葬禮那天,下了一場大雨。
盛晚照站在墓碑前,渾身溼透,卻像是感覺不到冷。
她看著父母的遺照,照片裡的他們笑得溫柔,彷彿還在看著她。
“大小姐,該回去了......”管家撐著傘,聲音哽咽。
她沒有回答,只是緩緩跪下,額頭抵在冰冷的墓碑上。
雨水混著眼淚滑落,砸在地上,無聲無息。
葬禮結束後,她像是被抽走了靈魂,機械地回到家。
輸入別墅密碼時,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她麻木地掏出來,螢幕上是一條新訊息——
“大小姐,簽證已辦好,兩週內就能下來。為防止裴先生找到您,我們用其他名字購的票,他不會發現您的去向。”
她盯著螢幕,指尖微微發抖。
只需要兩週,
原本只需要兩週,她就能帶父母離開。
可如今,他們卻再也等不到了。
眼淚無聲地砸在螢幕上,她攥緊手機,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裴曜沉......
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哪怕你死在我面前。
她顫抖的推開大門,可眼前看到的那一幕卻再次讓她僵在原地。
客廳沙發上,裴曜沉正將蘇儀歡摟在懷裡,低頭吻她。
蘇儀歡輕輕“嗯哼”了一聲,裴曜沉立刻鬆開她,眉頭緊蹙,聲音溫柔得不像話:“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了?”
蘇儀歡搖頭,臉頰泛紅,撒嬌似的說:“不是,就是喘不過氣了。”
裴曜沉低笑,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語氣寵溺:“都這麼久了,怎麼還不會換氣?”
盛晚照站在門口,被植入的人工心臟卻也能感受到刺痛。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裴曜沉吻她的時候也是這樣,又兇又急,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進骨血裡。
她喘不過氣,他就笑著咬她的唇,說:“太愛了才會這樣,停不下來。”
她攥緊手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她不想再看,轉身就要上樓。
“站住。”
裴曜沉的聲音冷冷傳來。
盛晚照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儀歡的傷還沒好,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就接她過來住一段時間,你父母的事非我本意,我已經給他們選了最好的墓地,你不要再鬧脾氣。”
“非你本意?”她笑了,眼淚卻掉下來,“裴曜沉,如果不是你把那些影片放出來,他們怎麼會跳???!”
裴曜沉臉色驟冷:“我說過,你如果早點答應換心臟,就不會有這回事。”
盛晚照的傷口突然劇烈抽痛起來,她再也忍不住轉過身看他:“裴曜沉,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們同時劇情覺醒後,你對我說過什麼?”
第4章
裴曜沉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劇情覺醒?什麼劇情覺醒?你在胡說什麼?”
這一刻,盛晚照終於明白。
他已經完全淪為了劇情的傀儡。
那個曾經與她一起覺醒的男人,如今連這段記憶都被徹底抹去。
她忽然想起那個雨夜,裴曜沉渾身溼透地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語:“晚晚,我們裴家的祖訓是‘只能喪偶,不能離婚’。就算我真的遇到那個所謂的女主角,也不可能立馬和你離婚。”
他的聲音堅定而溫柔,“所以,如果有一天我被劇情控制,你一定要用盡一切辦法喚醒我。晚晚,不要放棄我,我只愛你。”
那時的她信了,也答應了。
這段時間,她試過用他們共同的回憶刺激他,試過在他面前提起那些只有他們知道的秘密,可最終,她輸得一敗塗地,連父母的命都賠了進去。
裴曜沉,我沒辦法再要你了。
“沒什麼。”
盛晚照最終擦乾眼淚,轉身走向房間。
行李箱攤開在床上,盛晚照機械地將衣物一件件放進去。
手指碰到抽屜裡的相簿時,她停頓了一秒,然後面無表情地將它扔進了垃圾桶。
相簿砸在垃圾桶底部,發出沉悶σσψ的響聲。
那是她和裴曜沉的婚紗照。
照片裡的男人穿著白色西裝,單膝跪地親吻她的手背,眼神虔誠得像在膜拜神明。
現在神明換人了。
她繼續收拾,直到房間堆滿行李箱。
窗外天色已暗,別墅裡靜得可怕。
她並不擔心裴曜沉會突然進來發現她要走,自從蘇儀歡出現後,他已經很久沒踏進這個房間了。
果然,直到深夜,房門都沒有被推開過。
隔壁卻傳來了動靜。
“輕點......”蘇儀歡嬌嗔的聲音透過牆壁傳來,“盛小姐還在隔壁呢,聽到了會傷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