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斂恩師女兒落了難,他卻將人送到我府上。
「阿芷,硯柔父親犯事了,我把她贖了出來,送你府上當夫子,當是全了我恩師情誼。」
府上確實缺女夫子,我便收下了。
怕她以後無人照顧,我和謝斂成親之時,也給她找了一門好親事。
婚後謝斂又把她請進府當女兒的夫子,我也沒反對。
他每日除了上朝就往女兒院中跑,我以為他愛極了女兒。
直到他墜馬彌留之際,卻遲遲不肯閉眼。
「柔兒,我悔了,我不該將你送到江芷府裡,害你被迫配了個六品小官,還讓我們的孩子叫他爹。
「我不該為了感激她收留你而娶她,本以為娶她能找機會納了你,未曾想卻害我硬生生地錯過了你。」
我滿臉愕然。
死後我才知道,他們不僅有個孩子,還害我滑掉了二胎。
再睜眼,謝斂正在我家提親。
他剛開口,我便直接拒絕。
「謝斂,我不想嫁你了。」
01
謝斂猛地看向我。
「為何?
「我們已經對過庚帖,兩家也商議過了。」
父親也很是詫異。
「芷兒,婚姻豈是兒戲,你怎麼突然反悔了?」
母親也滿是不解。
「你們青梅竹馬,全京城都認定你們是一對,成親是順理成章的事,怎地突然就不嫁了?」
我沒有回答,只是看向身邊的蘇硯柔。
她白著臉,眼眶泛紅地看著謝斂,欲言又止。
我的心裡一陣鈍痛。
原來竟是這樣。
他們早就有情,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一切都有跡可循,是我太過自信,未曾察覺。
以為她只是單純的落難貴女,謝斂對她只是報恩師之情。
也對我們青梅竹馬的情分看得太重。
現在仔細想來,蘇硯柔的父親有三個女兒,謝斂為何又單單隻贖了她一個。
是他沒有銀子嗎?
他是忠義侯府的世子,怎麼可能沒有銀子。
只是他就喜歡蘇硯柔,不需要其他女子而已。
02
「芷兒?」
母親突然喚我。
我回過神,依然堅持自己的決定。
「娘,我不嫁了。
「麻煩你和父親去幫我退婚吧。」
謝斂臉色驟變。
「阿芷,你為何突然變卦,總要與我解釋清楚吧?
「我不想如此不明不白地被退婚。
「我們可是青梅竹馬,十幾年的情意,怎麼說斷就斷?」
他說完,臉上閃過幾絲慌亂和痛苦。
如果他說這些話時看的不是蘇硯柔,我或許就信了。
所以,他的慌亂和痛苦只是因為娶不到我,他不知道怎麼才能和江硯柔在一起。
見提親變成這樣,父親有些惱怒。
「江芷,我看你是前兩日生病還沒好,腦子糊塗了。
「退婚之事不要再提,等你好了再說。」
蘇硯柔此時忽然也插了一句嘴。
「江小姐應該是因為前兩日謝斂答應她要送她一匹雲錦還沒送來,所以耍點小脾氣吧。
「肯定不是真心不想嫁的。」
說完又轉頭看向謝斂,一副說教的模樣。
「謝斂,你也真是的,為什麼答應人家的事不做到,活該你娶不到媳婦!」
03
她的話音剛落,謝斂的臉色立即好了許多。
他拍了拍自己的頭,滿是懊惱。
「看我,只想著趕緊來提親,把這麼重要的事都忘了。
「阿芷,你等著,下午我便送來,加倍補償你!」
父親原本陰沉的臉,變成了對我的指責。
「看來我們真是把你慣壞了,這點小事都讓你能拿婚姻大事來開玩笑。
」
母親則是鬆了一口氣。
「芷兒啊,現在你還沒嫁過去,還能如此胡鬧。
「以後你們成親了,可不能這樣了,知道嗎?」
我氣結。
「真的,我不是開玩笑。
「我是真的不嫁。」
我沉著臉看向蘇硯柔。
「蘇小姐,你可真會說話。
「輕飄飄的一句,就將我說成了愛耍性子的人,讓我父母都來指責我不對。
「但我說了,我不是開玩笑,我真的不嫁。
「你若不相信,或者害怕的話,你就跟謝斂回侯府吧。
「我們府裡不需要女夫子了。」
04
蘇硯柔身子一抖,急急辯解:
「我沒有那個意思,江小姐。
「不要趕我走可以嗎?
「我只是看謝斂對你極好,怕你錯過心愛之人才這麼說的。
「畢竟你為他做了那麼多荷包,還送了許多字畫,又親手繡了嫁衣......」
我厲聲打斷她。
「夠了。
「就算這樣,我也不嫁。」
謝斂收了喜色。
「阿芷,你怎能因為這點小事就遷怒別人,還拿婚姻大事當兒戲?
「硯柔是我恩師的女兒,落難之前也是京城貴女,不是你可以隨意拿來發洩折辱的。
「會將她寄養在你府上,全是因為我母親不肯。
「她那麼中意你,怕你生了嫌隙才不肯接納硯柔。
「而我送她過來,也只是為了向你表明我的態度,也是為了讓你安心,不是為了讓你磋磨她的。
「今日我只當你是生病還沒好,我過兩日再來。
「我們十幾年的情分,我不會放棄的。」
說完,竟不顧眾人反應,直接拂袖而去!
05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當真覺得可笑。
什麼她母親是為了我才不肯接納她的,明明是不想留個罪臣之女在府上,更不想謝斂動了娶她為妻的心思而已。
他如此落荒而逃,就怕我強硬地讓他帶走蘇硯柔。
怕侯府容不下她,又沒地方送。
怕送去別人府上,不是當女夫子,而是當丫鬟當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