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婚禮_第2章 我就在那些客人們心中

我就在那些客人們心中，被深深打上了「被拋棄」的烙印。

我爸媽做了一輩子的老師，他們體面了一輩子，現如今也淡定不了。

我爸指著霍旼的父母，臉色漲得通紅。

「你、你你們、你們!簡直荒唐!」

霍旼父母也一腦門官司，他們也沒料到板上釘釘的婚事能鬧成這樣。

霍旼他爸和我爸是同事，連忙拽著我爸解釋他們並不知情，表示等霍旼回來一定要讓他給我們個交代。

我蹲在臺上，腦袋裡嗡嗡響，所有的聲音都離我好遠，我想，不如現在死了呢，死了就不用應付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也不用接受這麼多異樣的目光。

一隻手遞來一包紙巾。

「擦擦吧。」

我抬起頭，是那位不知所措的司儀，他的另一隻手裡攥著一團擦過汗的紙巾。

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兩個同病相憐了。

03

霍旼在西藏待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裡，我發現我病了。

人群恐懼症。

這是我偷偷在網上查到的。

我覺得跟我的症狀對應，所以我認為我患上了這種病。

甚至，我慶幸得了這個病。

因為霍旼知道我生病後，提前從西藏回來了——他計劃在西藏待三個月的。

後來才知道，我並不是單純的人群恐懼症，還有一種叫做軀體化障礙的心理疾病。

霍旼越是重視我的病，我就越以來我的病，希望病情加深一點、再深一點，好引起他更多的關注。

但此刻的我還不知道，霍旼在乎的根本不是我，或者我的病，而是他自己的名聲。

他也沒想到婚禮當天的影片被投影到了大螢幕，被所有人觀看了全程。

沒想到這件事會鬧得這麼嚴重。

幾乎一夜之間，霍旼就成了朋友圈中議論的物件，人人提起他，都嘆氣搖頭。

所以他需要一個改變自己形象的契機。

這個契機，就是他計劃專門為我舉辦一場盛大的道歉儀式。

儀式全過程要在他的朋友圈直播，來參加婚禮的那些客人全部都在受邀行列。

嗷嗷待哺地等待上次那場戲的續集播出。

而霍旼仿若未知，他好說歹說終於將我從我爸媽家帶出門。

一路上，我緊張地看著身邊路過的每一個人，彷彿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隨時從兜裡掏出一把槍把我斃了。

「霍旼，你到底要帶我去什麼地方?我有些害怕，我們不能回家嗎?」

霍旼拉著我的手，走在前面，佔據引導位置。

我有些跟不上他的腳步，只能小跑著跟上。

「哎呀寧寧，我說要給你驚喜，你就安心等著吧，今天天氣這麼好，總悶在家裡你也不嫌憋得慌。」

他絲毫沒有留意我的恐懼。

我想說我不是不想出門，而是不敢。

婚禮過後，我就開始害怕人了。

害怕人群，害怕人們異樣的眼光，害怕自己哪裡做的不好，讓別人不舒服，我就成為了別人口中議論的物件。

可是見他這麼無所謂的態度，我又把想說話的話嚥了下去。

反正他不會聽的。

霍旼的步伐陡然加快，把我拽了個踉蹌。

「噹噹噹當——寧寧，你看那裡!」霍旼示意我看十米之外的前面。

我看過去，只見鄭天舒坐抱著一大束花，站在人群中間。

周圍有看熱鬧的人，有拿著攝像機錄影的人。

嗚嗚泱泱。

霍旼鬆開了我的手。

我下意識想去抓他，企圖尋求安全的港灣。

他沒有發現，而是跑到了鄭天舒旁邊，拿起地上的另一束花，對著我單膝跪下，面向攝像頭道:「姜寧女士，婚禮的事情我知道錯了，請你原諒我吧!」

鄭天舒也跟著單膝下跪，說了同樣的話。

人群歡呼起來。

「答應他、答應他!」

「原諒他、原諒他!」

「嫁給他、嫁給他......」

好吵。

我眼中的人越來越多，貌似有了好多重影。

耳邊的聲音忽遠忽近。

那些撮合的聲音，最終在我腦海中形成三個字——「去死吧!」

這聲音壓得我喘不上氣，我真的喘不上氣了。

「霍旼......」

我想讓他救救我，可我的聲音太小，他太沉浸在挽救自己形象的行動中，壓根聽不見。

我慢慢蹲下、坐下、側躺......終於失去了意識。

04

醒來後，我只見到了我爸媽。

老兩口的眼圈都紅紅的，我媽說話的時候甚至帶著鼻音。

「乖女兒，聽媽的話，媽給你聯絡了一個很有名的心理醫生，我們去找他聊聊好不好?」

我點了點頭。

心裡生病了啊，我知道的，也願意配合治療。

我不會再奢望利用生病爭取霍旼的注意了。

因為從婚禮，到道歉儀式，我終於明白，霍旼不是我的良人。

他不在乎我，至少現在，他並不在乎我。

「媽，我會配合治療的，對了我手機呢，我跟霍旼說一聲，離婚吧，以後你們多了一個離過婚的女兒，你們會嫌棄我嗎?」

我媽眼淚唰一下掉下來，緊緊抓著我的手:「當父母的，怎麼會嫌棄自己女兒呢?」

我倆抱頭痛哭，哭完，我繼續找手機。

可爸媽卻變得支支吾吾，眼神躲閃。

「媽，我手機嘞?」

我媽見隱瞞不下去，只能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