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心亂_第2章 一張正值壯年

燭心亂發布時間:2026-06-09作者:和光同塵

一張正值壯年、稜角分明的俊臉看向我。

待看清面容後,原本厭煩的眼神瞬間變成震驚和歡喜。

甚至伸出手來,小聲輕喚:

「儷娘娘......你回來了。」

隨行的貴妃卻如臨大敵,失態地直接指揮侍衛:

「這女子是刺客,快殺了她!」

我彷彿沒聽見一般。

任由被侍衛押在地上,看見泛著光的刀刃慢慢逼近。

只拽著皇帝的衣角,苦苦哀求。

將在暗門子裡練就的那套柔弱無骨、楚楚可憐的本事發揮到極致。

「放肆,我看誰敢動她!」

逼向我的那些個侍衛沒敢有下一步的動作。

看了眼貴妃,又退回到皇帝身邊。

青樓的打手們見我被捉住,帶頭的李二舉著大刀怒罵皇帝:

「哪裡來的狗東西,竟敢搶爺的人!也不打聽打聽,這揚州地界上你李爺爺的......」

哈,蠢貨。

我心中編排,這腌臢潑才淨幹些逼良為娼的勾當。

半年來,我就見他把好幾個不從的姑娘活活打死。

今日落在狗皇帝手裡,正好是狗咬狗為民除害。

大內侍衛是何等身手。

李二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腳踹翻在地。

卸了下巴,刀也被繳了。

皇帝懶得與這樣的人計較,直接吩咐手下,將打手拖到一邊處理。

他示意將我放開。

走到我身邊,愣愣地看著,半晌沒有動靜。

隨後,伸手將我扶起:

「你可願跟我走?」

我好像遇到救世主一般,俯身跪下,拽著他的衣角:

「郎君大恩,妾永生難報!」

真好啊阿姐,我終於離開這群畜生身邊了。

4

我命苦,十二歲就被賭鬼爹賣到青樓。

老鴇見我小小年紀已經有傾國之姿,是花了大力氣,往花魁路子上培養。

為了讓自己活得好一點。

我盡力討好龜公,討好樓裡的打手。

將樓裡有點勢力的男人,都伺候得舒舒服服。

原本是有個花魁的。

我見不得別人比我強,在她要去伺候一個京官老爺時,給她下了啞藥。

黃鸝似的嗓子就這麼毀了。

那一夜,我主動迎合,抱著能當我祖宗的官老爺一聲聲浪叫著:

「好哥哥。」

給那鬍子花白的老頭,哄得直接賞了一個銀錠子。

他說我又浪又賤,是婊子中的婊子。

我只覺得好笑。

老東西你不也是又老又色,是嫖客中的嫖客。

在兒孫面前裝得一本正經,在我這個婊子面前,還玩用嘴扯小衣的花活。

都是腌臢貨,誰比誰高貴。

那幾年,能見人的,見不得人的招數,我耳濡目染,成為箇中好手。

男人心摸了個透,成為當之無愧的花魁。

樓裡上下,都捧著我這棵搖錢樹。

胭脂頭油,綾羅綢緞,要什麼有什麼,當真是風光極了。

本以為此生會爛在青樓裡。

沒想到這命啊是不好,十六歲就染了髒病。

以前一口一個心肝的老鴇捂著鼻子。

紅紗賬裡溫存過不知道多少個夜晚的龜公和打手們。

恨不得踹我一腳,都離得遠遠的。

後來,老鴇花了幾個銅板,讓乞丐把我扔到亂葬崗。

別髒了她的地方。

是半夜給窮人看診的阿姐路過救了我。

5

她聽見死人堆裡還有聲音,不顧一堆爛泥爛肉,將我拖出來。

把僅剩的銀簪賣掉。

買了好藥材,才堪堪救活我一條命。

那時候我燒了一個多月。

阿姐衣不解帶地照顧,又拿自己的身子試藥。

用她的話說,有點過敏反應,所以身上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

清醒一點後,我看著她亂糟糟的頭髮和發黑的眼圈,還有青青紫紫的胳膊。

心疼地落下淚來。

自從被爹賣進那個地方,有這樣的情緒還是第一次。

她卻哈哈大笑:

「我真是 666,這麼嚴重的病都治好了,妹子你以後跟著姐混,保你一天餓三頓。」

雖然身體漸好,但心卻病了。

一番世態炎涼,我已經沒有求生的慾望。

每天望著用草蓆子封頂的茅屋棚。

阿姐給我用毛巾擦了擦臉:

「你叫惜惜,這是要珍惜自己的意思,以後咱們的日子還長著呢,可不能沒有精氣神兒。」

她錯了。

叫惜惜,是老鴇讓我多洗洗去接客的意思。

6

沒過幾天,我曾伺候過的官老爺派人來請她,說府裡的小姐病了。

阿姐為了照顧我。

竟然拒絕三兩銀子的診費,跟來人說:

「抱歉,家中小妹重病抽不開身。」

「她算是你哪門子的小妹,春風樓裡賣皮肉的娘們,怎麼能與官家小姐相比。」

那管家看著躺在草蓆子上的我,十分不屑地嘲諷。

阿姐卻罕見地生了氣。

雙手掐腰是從沒有過的潑婦模樣:

「別在我家門口發了瘋似的胡唚,這就是我妹子,你再不走我就要趕人了!」

我扛不住治病的疼痛,阿姐抱我在懷,哼著母親才會唱的歌謠。

漸漸地,我的身體好了,心也好了。

跟著阿姐走街串巷地給她打下手。

阿姐有個鄰居,叫李嬸。

她那死鬼丈夫見我長得十分有顏色,三番兩次趁阿姐不在,跑過來佔便宜。

被我扯著耳朵在門口大罵。

李嬸見狀,放下正在奶的小娃娃,衣釦都沒扣好,就掐著腰罵我下賤。

說我變著法兒地勾引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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