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戀愛職業玩家_第三章 晚上
晚上,我收到了第一條來自蕭寒的簡訊,上面寫著,「以後,你不能欺負別人。」
原來她知道我的手機號!正在我激動萬分不知如何回覆的時候,她發來了第二條。
「只能欺負我。」
「這輩子,我只欺負你一個人。」我鄭重其事地向她承諾。
在一起以後,我們陪伴彼此成長,我一點點看著她從一個小女孩兒蛻變成了傾倒眾生的女神。
她看著我從一個莽撞的愣頭青成長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我拼命對她好,只要她要,只要我有。我從沒欺負過她,我把她放在眼裡最遠最遠的所在,藏在心底最深最深的地方,可是最後呢?
——她怎麼忍心這樣欺負我?!
我的心又一陣隱隱作痛,是有多久沒為誰心痛過了,我這種人,還配有心嗎?
鬼使神差的,我撕下外文雜誌上的一頁,在大片留白的地方畫了一張眼前那女孩側顏的速寫,猛一看,就像初見時的蕭寒。
我叫來服務生,低語兩句,然後遞給他兩張百元鈔票。
不一會兒,他端著拿鐵和一份藍莓乳酪芝士走向那女孩兒,托盤上,還放著我的畫。
「有位先生要我給您的。」然後,不等女孩問話,就笑著走開。
女孩慌張地四處張望,我低頭看雜誌,只用餘光偷偷觀察她,就像坐上時光機,回到多年前那個莽撞的少年。幾分鐘以後,女孩拿著那張漫畫站在了我面前。
「這張紙,似乎來自這本雜誌哦。我猜,你畫的?」她微笑著,聲音清甜,有酒釀圓子的香滑軟糯。
「這畫上的女孩好像阿拉蕾哦。我猜,畫的是你?」我仔細看著那張速寫,煞有介事地分析道,然後我們會心地相視一笑。
「大叔,你很危險哦,我看到今天下午你約會了三個小姐姐。」她歪著腦袋,大眼睛裡有俏皮的狡黠,讓我想摸摸她的頭髮。
「今天真是糟透了,一下午被三個姑娘輪流……拋棄。」我故意逗她,「我被家裡催婚,所以來相親。可是她們嫌我賺錢少,全都沒看上我。」
「啊,真的呀?對不起,我……你別難過,是她們沒眼光。其實……你挺帥的……」她臉一紅,尷尬地望著我,眼睛裡全是歉意。
這麼好騙,真是個單純的小傻瓜。
「謝謝你的安慰,現在我感覺好點兒了,你能陪我聊會兒天嗎?」
她考慮了一小會兒,乖乖地坐在我面前,鄭重其事地深吸一口氣,「現在我們開始聊天吧!」
那神情,真的可愛爆了,我噗嗤一聲樂了起來,決定追求她。
4
我想追求一個女人,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不過是技巧而已,我的技巧能讓每個女人心動,卻無法讓自己動情。
可是,唐糖是一個例外。
她是個小護士,單純,卻聰明。她單純得對人毫無戒備,真誠坦率,卻沒有由單純而來的任性與無理取鬧。
她聰明,卻不是老於世故的精明,而是洞察人事依然能夠溫柔寬厚的清明。
有點兒意外的,我第一次沒有杜撰什麼有錢人的身份,而是實話實說,告訴她自己是一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收入微薄。我們出來吃飯,她堅持 AA,收到禮物,也會找機會回贈。
和那些假裝獨立的拜金女不同,我知道,她不是裝的,因為她知道,我並沒有錢。
當然,她顯然不會是我唯一的女伴。
這導致我很少有時間陪伴她,可是她從不像別的女人那樣抱怨連天,或者懷疑我。她只是在我不忙的時候陪伴在我身邊,安安靜靜,讓我的心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安詳。
她的生日,別的女人都會要求浪漫和驚喜,她卻帶我去獻血。
獻血車是她們醫院的,她親自為我抽出 200 毫升的血液,看著血液緩緩流入血袋,她害羞地輕啄了我的臉一下,說愛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就是給她最好的愛。
如果一開始只是出於對初戀的念舊,那麼她的善良、美好、豁達的性格就是我心動的根本原因。
哪怕是一個人渣,也不願意跟另一個人渣在一起吧?我想。
如果不是發生了那件事,也許我的心還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春節剛過,我的同學們藉著大學百年校慶組織了一個大型同學會。雖然之前也組織過這樣、那樣的同學聚會,為了避免初戀傷心的回憶,我很少參與。
也許是幾年來豐富的戀愛經歷,已經讓我不再懷有自卑感,我竟鬼使神差地答應下來。捯飭一番,帶著一個剛追到的、很拿得出手的妹子欣然赴約,準備藉機好好羞辱一下蕭寒。
可是我的計劃落了空,因為蕭寒根本沒參加同學會。
上鋪的死黨看出了我眼中的找尋與落寞,同學會過後,他拉我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對我說:「別找了,蕭寒走了,早就走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來不來走不走的,跟我有一毛錢關係?!」
「我說你是不是個傻缺?!我是說蕭寒死了!死了!她當年根本沒勾搭上什麼上司,她得了胃癌,又不想拖累你,就扯了這麼個謊。讓我們幾個同學、死黨的都瞞著你,為了這個,她都給我們跪下了,她不想你傷心,連葬禮都不讓通知你。」
我已經聽不清他又說了什麼,身體完全麻木,腦袋裡波濤洶湧。那一天,我打發走長腿妹子,喝得膽囊都快吐出來了。
那天以後,我在家閉門不出一個星期,關機、冥想、吃齋。
一個星期以後,我給當時同時交往的除唐糖以外的六個女孩建了一個微信群,把我和她們每一個人的合影還有聊天記錄發在群共享裡,證明自己的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渣男。
然後給每人轉賬一萬塊作為青春損失費,誤工費,失戀創傷修復心理諮詢費……然後一一拉黑了她們。
當我再次站在唐糖面前的時候,我確信自己已經是個全新的人了。
而和我失聯一週的唐糖抱著手機裡的一千多個無人接聽喜極而泣,她一拳砸在我的胸口上,卻沒捨得用力。
我把她緊緊抱在懷裡,這輩子,我再也不能失去這個女人。她是我的,唯一的女人。
我第一次和一個女人真正的,彼此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