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戀愛職業玩家_第二章 可我並不是什麼有錢人
可我並不是什麼有錢人,所以,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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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男人都是視覺動物,其實女人也一樣,而且女人更甚。
男人只是看外貌,女人則看物質和外貌。
於是,首先,我用全部積蓄購置了一輛二手的中端雷克薩斯。
它大牌卻又很小眾,大部分女人連它的型號也分不清,於是她們會臆測它價值不菲,而我低調不跟隨的小布爾喬亞魅力也因此欲蓋彌彰。
雷克薩斯輕奢的內飾和寬敞的駕乘體驗 既保證給女人豪車的既視感,還為星空大海的浪漫時刻裡應運而生的澎湃激情 做好充足的空間準備。
型男這種人設,「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大家都在意身材,其實穿搭更重要,人字拖和直男戶外全都扔進垃圾桶,從此轉戰淘寶高仿和各大二手奢侈品交易平臺,手錶、鞋子和錢包簡直就是男人的第二張臉。
我辦了一張健身卡,從此永遠告別加班,剩餘時間一半用來擼鐵。半年以後,一米八五的我穿任何一件襯衫,扯開兩粒釦子都能看見胸肌若隱若現。有分寸、知進退的男人,是妞兒們的最愛。
還有一半時間,用來旅行、攝影,體驗潛水、馬術、直升機、滑翔傘、打高爾夫球和做西餐。
當然,作為一個起早貪黑的程式設計師,以上所有這些,我都只去過一次,而且只有一個目的。
拍照。
然後把照片囤積起來,不定期釋出到朋友圈和社交網站。
照片裡很少出現我的臉,大部分是空鏡頭,失焦的黑白萊卡,伊豆島遊輪上空一隻孤獨的海鳥,或者尼泊爾空曠的公路上仰視視角拍攝的路牌、電線杆。涉世未深的小清新軟妹就吃這套。
「此刻誰沒有房屋,就不必建築;誰這時孤獨,就永遠孤獨。」「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里爾克的小詩,村上的短句,我把看《鄉村愛情》的時間全都用來背誦這些生僻冷門、不接地氣兒的破玩意兒。
和那些不說人話所以嫁不出去的文藝女青年聊天的時候,你來我往地接個上下句,再隨口報出出處,她們立馬就會把你引為同道,滿眼都是他鄉遇故知的驚喜,一般當晚就能過渡到洞房花燭夜。
愛情這個東西很有趣,兩個人,如果一個人用心,而另一個人用腦子,那麼前者得到了心動的快感,而後者將會得到除此之外的一切好處——自信、一個或者許多女孩,還有她們的心以及錢,看上去似乎後者才是最大的贏家,可是呢……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遺憾,那就是,我已經不會愛了。
經歷了太多女人,我瞭解她們,比自己更甚,所以很容易讓她們愛上我。我很輕易就能知道對面的女人在想些什麼,需要我做出怎樣的回應,臉上該呈現什麼樣的神情。
愛情在我的眼裡成了一種程式,可以不摻雜任何感情,我深情地凝視,驚喜地讚美,霸道而有力地壁咚,篤定而專注地傾聽,全都不必發自內心。
做戲就要做全套,我像一個態度嚴謹的科學家,精確地掌握著每一克愛情的火候和計量。我愛的是科學本身,而那些女人,只是實驗品。
撩撥,曖昧,追求,佔有,熱戀,冷卻,逃避,拒絕,拋棄。這套戀愛流程被我操作起來日臻嫻熟,終點是分道揚鑣。
家境太差,相貌一般,學歷略低…..都是我嫌棄她們的理由,她們失去錢和自信的同時,還收穫了窮和自卑,真是意外之喜。
幾年以後,我已經輕鬆拿下「百人斬」,從女人身上賺了許多錢,更是經歷了不少驚心動魄的愛情,甚至還有一個小文員為我鬧自殺了。
的確遇到過一些很清純、很年輕的姑娘,我相信她們並不是天生的壞女孩,她們其中很多甚至是第一次戀愛。被我傷害後,從此破罐子破摔,自甘墮落的也不在少數。
之所以被騙,只是因為,她們單純善良,被父母保護得太好,根本無法識別對方是好人還是渣男,在男人千錘百煉的各種套路中,很輕易就交出了自己。
不過,誰不是被騙過幾次才慢慢長大的呢?
那些錯付的愛與痴心,都是經歷,痛定思痛,才學會珍惜自己。
這樣說來,我簡直是她們人生的導師,燈塔,航標和啟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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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唐糖的那天,我以為偶遇了一個神蹟。
那是一個初秋的黃昏,我坐在時光機咖啡館裡不起眼的一隅。我常來這裡,是我的約會據點。
此刻,我翻看著一本外文雜誌,神情專注,面前是一杯冒著嫋嫋香氣的摩卡。
咖啡的旁邊,車鑰匙被隨意地丟在方桌的一角,我不經意地抬手看看腕錶,今天的任務結束了,我要慢慢享受片刻的好時光。
今天下午,我在這裡已經以相親的名義約會了三個社交網站上認識的女人。
三個女人,三種風格,一個女人味十足的秘書,一個知性優雅的大學教師,還有一個涉世未深的小職員,都是初次見面,每人約會一個小時左右。
我扮演一位外企的高管,運用那些早已熟稔於心的微笑和話術,讓三個女人都對我產生了好感。
可是我對她們其中的任何一個,都沒有一丁點兒興趣,像我這種每天泡在糖罐子裡的人,雖然嗜甜,可吃多了還覺得膩歪。
可是,不知為什麼,今天的我心不在焉,因為我的餘光被不遠處的一個女孩兒吸引了。她的氣質很獨特,無法形容,區別於咖啡館裡的任何一個人。
她看上去像個大學生,戴著一副圓圓的大眼鏡,鏡框很大,把她精巧的面孔遮住了大半。
她烏黑明亮的眼睛也圓圓的,很深很深,裡面似乎有星辰大海,輕盈而小巧的嘴巴緊緊地抿著,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盯著眼前的課本做著筆記,像極了《IQ 博士》裡的阿拉蕾。
我的心被隱隱擊中,她讓我想起了蕭寒,思緒一瞬間回到了大學時代。
大一開學的那天,蕭寒就戴著這樣一副大大的眼鏡,兩個圓圓的鏡框並沒有遮住她眼睛裡的神采,反而讓人們把視線都聚焦在她的眼睛上。
她有一雙那麼明亮而靈動的眼睛,她只是不經意瞥你一眼,便讓你覺得,那汪水裡,有深情。於是我迫不及待地掉進那片海域,自溺,誰他媽也別來救我。
從此,我開始莫名其妙地……欺負她。
我偷偷接近她,每天發一條笑話匿名簡訊給她。
籃球比賽的時候,只要蕭寒到場,我的走位就六得不行,跑得像條脫韁的野狗,恨不得安上一條尾巴來表達內心的澎湃,好讓她的目光看到我,只看到我。
自習室裡我坐在她的斜後方,畫一些幼稚的漫畫,團成一團兒砸向她,然後把腦袋埋進書裡偷偷看她,她生氣地撿起紙團兒,然後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她小心翼翼地把紙團鋪平,夾進書裡。
在所有的男生都會展示自己的男性魅力,向女生大獻殷勤的年紀,我幼稚得像個青春期的初中生,可是,蕭寒喜歡。
有一天,我和一個女同學開玩笑,順手揪住了她的馬尾辮。蕭寒看了我一眼,然後面無表情地在我們面前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