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路難走亦要走_第2章 她的確該得意
她的確該得意,她與我鬥了大半生,最終殺了我的孩子,奪走我的後位,她終究是贏了我。
而趙玨,漠然地看著我。
沒有一絲動容。
好像哪怕我此刻死在他面前,他也無動於衷。
想到這,我彷彿被一枚極細極鋒利的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了心扉,疼得我喘不過氣來。
往昔在我腦海中飛快劃過,最終卻只匯聚成了巨大的恨意。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甩開了太監們。
直直地站了起來,狂笑不止。
太可笑了,實在了可笑了。
趙玨看著我,眉頭緊皺。
我猛地轉頭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趙玨,我祝你後代盡亡,揹負千古罵名,永世不得超生!」
說罷,我一頭朝旁邊的柱子撞了過去。
03
再睜眼,嘈雜紛亂的皇宮竟變成了靜謐安穩的學堂。
我正趴在桌上,映入眼簾的是一棵綠葉繁茂的槐樹。
我恍惚間,總覺得忘記了些什麼。
而這時,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身前傳來:
「賀小姐,怎麼發起呆來了?」
我抬頭看去,看清來人面容,眼睛猛地一怔。
竟是趙玨。
他語氣帶著幾分溫柔,抬手想挽起我散亂的碎髮,笑道:「賀妹妹,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父兄破碎的屍??,母親臨終的淚水,翠兒聲聲不捨,以及幼子冰冷青紫的身體。
一幕幕衝擊著我的大腦。
我死死攥緊我顫抖的雙手,竭力平復內心翻滾的恨意。
假裝無意地避開了他的手,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容:
「臣女在想三殿下,不算僭越吧。」
想怎麼置你於死地。
想如何一點點地奪走你珍愛之物,讓你痛苦絕望地度過餘生。
想怎麼樣才能讓你,讓你們永墜地獄!
他一愣,笑意更加溫柔。
可我的目光卻落在了角落裡的白如霜身上,看到她妒恨到隱隱扭曲的面孔。
我心底冷笑。
看來如今兩人便已暗度陳倉。
可我上輩子卻睜眼瞎,什麼都沒發現。
落得那般慘劇,也怪不得旁人。
如今重活一世,
我定要將上輩子的恨、仇、怨,百倍千倍地還給他們。
04
這年,我父親剛被封為驃騎大將軍,奉旨帶著一家老小回京。
我自幼在西北長大,無拘無束慣了,初來京都並不習慣,京都的名門小姐一舉一動透著矜貴,她們面上帶著笑,背地裡卻嘲笑我市井潑婦,不懂禮數。
我並不喜與她們來往交際。
卻讓白如霜鑽了空子,在背後散播我的謠言,讓京都傳遍了我囂張跋扈,仗勢欺人的汙名。
等我發現時,已經晚了。
我想自證,但白如霜已是驚才絕豔的才女,又再三在宴會上撩撥我,讓我憤怒失態,已經沒人相信我了。
我傷心又委屈,趙玨對我卻始終溫柔,我被迷了心,纏著父母嫁給了他,助他為帝,卻不想落得那般慘死。
現如今,我初到京都,白如霜也並未出彩,趙玨與我也不過認識半月。
一切都還沒發生。
這一回,我再也不會犯蠢了。
05
三日後的春日宴上,吏部侍郎家的趙小姐頭上的珍珠簪子格外華美,一時間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她目光帶著幾分得意:「這是玨哥哥給我的生辰禮,說是天下獨一份呢。」
趙玨。
我心底冷笑。
看來趙玨真是廣撒網啊,一邊柔情勾我,一邊又釣著其他小姐。
任何有利用價值的人都不會放過。
正想著,趙小姐卻意味深長地看向了我,道:
「賀家妹妹覺得呢?
「你自小在西北長大,西北窮鄉僻壤的,你大概是沒見過這樣的簪子吧。」
說著,她捂嘴輕笑,眼角不屑與譏諷藏不都藏。
上一世,我被氣得滿臉通紅,與她爭辯,卻沒她的好口舌,不僅被奚落一頓,還被說脾氣不好。
可如今——
我看著她,展顏一笑:「自然是沒見過,我自小見得最多的是為國征戰的西北將士,他們為國為民,來去匆匆,更沒有空閒收拾自己的儀容。
「但在我看來,卻比這簪子更好看。
「趙小姐,你說呢?」
幾句話,瞬間拉高了格局。
如今天子正為西北軍獲勝龍顏大悅,趙小姐豈敢說西北軍不如簪子好看。
流傳出去,她的名聲也就徹底毀了。
她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點頭:
「你說得對。」
她想激怒我,讓我失態,可最終落於下風的卻是自己。
她自然不甘心。
宴會進行到一半,她與白如霜說了幾句話,白如霜眉頭微皺,卻點了點頭。
我將一切盡收眼底,本以為倆人想搞鬼,但宴會到了最後,都一切如常。
直到宴會即將散去,趙小姐突然驚叫出聲:
「我的簪子被人偷了!
「賀嬌,你就算喜歡簪子,也不能偷啊!」
我冷笑一聲,果然來了!
06
我絲毫不慌,神色自若:
「你有什麼證據?」
她言之鑿鑿:「你喜歡玨哥哥,嫉妒他送給我的禮物!方才你我發生了不愉快,你又想報復我,所以才偷了簪子。」
我淡淡一笑:「第一,我並不喜三殿下,第二,我們之間不過是閒談兩句,怎麼算是不愉快,我也並未放在心上,又怎麼報復你?
「我看更像你對我懷恨在心,想栽贓陷害我吧。」
她一愣,隨即惱羞成怒:「賀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