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今示君_第3章 別耽誤了你表哥的喜事才好
「別耽誤了你表哥的喜事才好。」
在叔父叔母抵達京城時。
路雲召授官的旨意也下來了。
姨母春風得意。
「多虧了尚書大人,召兒可是這屆進士裡官運最好的,連狀元郎都遜色了許多。」
叔母拉著我的手,紅了眼圈。
「是呢,只聽過榜下捉婿,捉的是寒門子弟。
「沒見到侯爵世家也賣兒子的,也是,爵位到你兒子這代就沒有了,可不是急得要賣屁股了嗎?」
姨母瞬間惱怒,體面的表象撕裂,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季芳!你胡說八道什麼!」
叔母不甘示弱,抓著她的頭髮就打了起來。
「賤人,你姐姐怎麼有你這樣的妹妹,你就這麼給她交代的!」
我和路雲召都驚呆了,一起去拉架。
發現叔母贏面更大後,我就不怎麼拉了,還趁亂踹了姨母幾腳。
徒留路雲召一個人氣急敗壞。
「阿婉!你也不管管你叔母!」
我叔母是女眷,又是長輩,他不敢動手拉扯。
只能這樣眼睜睜看著他娘被我叔母暴揍,希望我出手阻止拉開。
外頭傳來一道清脆著急的女聲。
「哎呀,這是怎麼了?
「宋家妹妹,即使退婚,你和路家也是親戚,怎麼能做出這樣不體面的事情來。
「快快拉開呀。」
我叔母看見薛寒玉到來,鬆開了抓住姨母髮髻的手,將她推倒在太師椅上。
叔母拍了拍手,優雅地整理了下裙襬落座。
她睨著盛裝而來的薛寒玉冷笑。
「你就是路家這負心郎要娶的高門女?
「路家擺出這樣大的譜來,我還當是要尚公主了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薛寒玉被我叔母當眾下了面子,臉色不愉。
「我與夫人素不相識,夫人何必口出惡言?」
叔母笑吟吟地開口。
「路雲召和阿婉的婚事,只是口頭退了,還沒有到官府走明面上的流程。
「嚴謹一些,那就是還沒有退婚,我若是姑娘你,就不會在現在這個時候急不可耐出現在侯府。
「搶人夫婿的名聲傳了出去,對你還有你家的女眷可沒有好處。
「若是影響到你繼妹們的名聲,你那後母可不會饒了你。
「何況,阿婉的父親是有功之臣,母親又是路家母子的救命恩人,於情於理,你都在下風。
「薛姑娘,你未免太心急了些。」
薛寒玉反應過來,強撐著笑辯解道。
「我今日來此,是來送些回禮給侯夫人,無意插手你們的家事。」
薛寒玉讓下人放下一筐荔枝後就離開了。
倒是將自己摘得乾淨。
05
在叔母的威逼下。
姨母不情不願地賠付了我六萬兩白銀。
這件事情本來就是她們家理虧。
再加上路雲召假死騙我,想要把我嫁到千里之外的事情太過離譜。
他們也覺得沒臉,只能出了這筆封口的費用。
收到銀兩後。
在兩家大人的陪同下。
我和路雲召一起去官府把退婚的流程走完了。
蓋上官府印章的那一刻。
路雲召突然道。
「阿婉,你今天的所作所為,讓我很失望。
「我母親撫養了你一場,你就這樣旁觀著你叔母咄咄逼人地欺辱她。
「侯府家業不豐,六萬兩是府中近十年的開銷!你怎麼忍心的。
「就算我不該假死為你許婚,但沈聰也是我精挑細選的,我對你問心無愧。
「而你卻這樣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
我的巴掌蠢蠢欲動。
「到底是誰讓你期望了,別在我這裡發瘟了好嗎?
「別逼我把你幹的好事都傳揚出去。」
他瞬間閉嘴,臉色鐵青。
姨母警告我們。
「錢你們都收了,記住你們答應我的,不要在外面胡說八道!
「要是你們敢在外面胡說八道,影響我兒的婚姻和前途,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我點頭,「這是自然。」
出門,我就開始大肆宣揚了。
我管她這哪的,還不放過我?
我還不會放過她們呢!
06
回府的馬車上,叔母這才和我有了單獨相處的空隙。
她看著我,眼眶一點點泛紅。
有許多話想說,卻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她看向我的目光既陌生又親切,既生疏又溫柔。
這次是我與她第一回相見。
上一世,我間接害死了她,我們至死也沒能見過面。
我父親和叔叔,是雙生子。
我父親是治水死的,死在任上。
他的死訊傳到京城,沒人敢接他的缺。
定州水患極為嚴峻。
治不好,聖上會賜死,百姓的口水會淹死。
可治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稍有不慎,就會喪命。
譬如我家,三代人都死在了治水路上。
在聖上憂愁人選的時候。
叔叔請命了。
陛下不忍。
「宋家只餘下你一個男丁,若你也身亡,朕如何同你父親交代?」
祖父是陛下的老師。
叔叔與祖父生得很像,為人處事,也是一樣的古板。
「死在任上,是死得其所,是臣的榮耀。」
叔叔去了,一去二十年,再也沒有踏入過京中。
定州的水患穩住了,近十年,再沒有洪水沖毀堤壩淹田溺人的事情。
他們鎮守定州,鞠躬盡瘁。
叔母擦了擦眼淚,慈愛地對我說。
「你叔叔很想念你,他去了宮裡,和陛下回稟公務。
「看時辰,要不了多久,就該出來了。
「你可見過你堂兄了?他是這屆的狀元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