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今示君_第2章 我在路家長大

我在路家長大，他們是我唯一的親人。

路雲召和我，親情之上又有一層婚約在。

我知道他是我要過一輩子的夫君，對他從來都是全心全意的感情，不曾有過保留。

他陡然得了絕症，我怎麼會不難過。

他死後，我聽從了他的安排，嫁給沈聰。

隨著沈聰一起回到千里之外的沈家生活。

即使嫁給了沈聰，我還在心裡一直感念路雲召。

我覺得我真是命好，遇見了這樣好的未婚夫。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要在死前，為我撐著一口氣安排好後半生的一切。

而我的夫君沈聰。

成婚最開始的那幾年，他對我的確很好。

沈家人丁稀少，又是從商，都很團結。

我很快有了身孕，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

沈聰很高興。

可這樣的好日子，只持續了六年。

第六年，沈聰帶回了一個姿色平平的女子，要納他為妾。

他說。

「這是薛尚書的嫡長女薛含玉賜給我的妾室。

「她是薛含玉的貼身婢女阿蕪，薛含玉很信任她。

「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商人，反抗不了。」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就開始變了。

因為阿蕪的到來，沈家攀上了尚書府的關係，生意更上一層樓。

團結的沈家人，開始一致討好她、冷待我。

她很快有了身孕，生下了兒子。

沈聰從一開始的嫌棄無奈，到後來把她放在了心上。

我的日子開始難過起來。

我的孩子接連喪命，我的身體每況愈下。

我查不到病因。

整個沈家，只有我一個外人。

這裡，這個地方，沒有一個我的親人。

我獨木難支、孤立無援。

連信都送不出去。

我開始生病，我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我開始嗜睡、昏迷、渾身無力、喘不上氣。

我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

而沈家人全都是幫兇。

某一天，我回光返照般醒來時，阿蕪正守在我的床邊。

她抱著她的兒子，逗得孩子咯咯笑。

她也顯得溫柔慈愛。

看向我時，那份溫柔消失，變得冷漠。

她無趣地開口。

「我本不想來這一趟的，我如今的日子，過得太好了。

「可沒有辦法，我的主子一定要我來這一趟，要我在你死前誅你的心，讓你做個明白鬼。

「其實明不明白又怎麼樣呢?

「你都是要死的。

「你表哥路雲召沒有死，他活得好好的。

「他假死將你嫁給了沈聰後，和你姨母一致對外說你和一個商戶私奔了。

「你叔父叔母來京城尋你，在路上被薛家買通山匪刀害了。

「路雲召如願娶了我家小姐，如今已經平步青雲，做了三品大員了。

「其實到這裡，也就算了，我家小姐也不屑和你個孤女一般見識。

「可怪就要怪路雲召納了個和你模樣相似的妾室，那妾室害得我家小姐接連流產。

「我家小姐如何能忍?

「她刀了那妾室，自然也不會放過你這個始作俑者。

「她把我送給沈聰，要的就是讓你也嚐嚐夫婿離心家宅不寧的滋味。

「我是小姐的刀，她要我刀了你和你的孩子。

「我不想刀人，只能讓沈聰看著辦。

「沈家的人都勸沈聰早些對你動手，沒有一個人想要你和你的孩子活著。

「你別怪我，我是沒得選，可沈聰有的選，他選了榮華富貴，你就只能死了。」

阿蕪走後，也許是迴光返照，也許是太過憤怒。

我竟然遲遲沒能嚥下氣。

我在沈聰來看我時，刀了他。

又放火燒了沈家。

可我依舊不甘心。

上京城離我太遠了，千里之外啊!

我爬不回去。

我找不到路雲召和薛寒玉。

我只能這樣不甘心地，一點點看著自己斷了最後一口氣。

03

路雲召的退婚書送過來時。

我已經把自己在侯府的行李都收拾好了。

「你今夜就走嗎?你叔父叔母從定州過來，路程要半個月。

「你在這裡再住半個月，沒有人會趕你走。」

我收好了退婚書，沒理他的話。

總之，他是我的仇人。

我與他之間只有他死我活這一條路。

既然沒有和好的餘地，那也不必廢話了。

僱好的馬車在外面，車伕帶著幫工的小廝來幫我搬東西。

還好。

這些年，我雖然住在路家。

但沒有把母親給我的陪嫁都搬過來。

每次姨母勸我說，都是一家人的時候，我也扛住了。

女人的耳根子不能軟。

軟了，離悲慘生活也不遠了。

路雲召隔著馬車對我說。

「阿婉，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有我的苦衷。

「父親早亡，路家的爵位到我這一代過後就會被收回。

「我的人生不只有兒女情長，我身上扛著路家滿門老小的活路。

「我沒得選。」

04

回到宋家時，老管家見到我大包小包回來，忍不住流淚。

他一邊給我搬行李一邊說。

「當時姑娘才兩歲，老奴爭不過她們，讓她們把你抱去侯府了。

「如今，姑娘大了，該履行婚事了，她們又不認賬了!

「簡直該死!」

我笑道。

「沒事。

「你家小姐的運道，在後頭呢。」

我離開路家的訊息傳了出去。

薛寒玉沒有上路家的門，只派了婢女阿蕪給路雲召送信。

我姨母帶著重禮去了薛家拜訪。

出來時，喜笑顏開，迫不及待登門來催促我，問我叔父叔母到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