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刃今示君_第4章 我愣住
」
我愣住,搖了搖頭。
「不曾見過,就連聽過也不曾聽過。」
叔母同樣訝異。
在和叔母的交談中,我才知道,這些年裡,雖然叔叔叔母不能來看我,但是逢年過節都有給我寫信。
可我一封都沒有收到過。
叔母拿出回信遞給我。
我認出來是路雲召的字跡。
就連堂兄宋清進京趕考,來過路家尋我的事情我都一無所知。
路雲召,他就這樣切斷了我和叔母一家的聯絡,讓我以為我的親叔叔一家並不能成為我的依靠。
若不是上一世在我死前,阿蕪告訴我。
叔母叔母得知我和人私奔,上京來尋我,卻被路雲召買通山匪害死。
重生後的我,也不會主動給他們送信,請求他們來京城為我退路家的婚事。
我壓下心裡沸騰的刀意,不由得心酸地自嘲。
路雲召他真的算得好準。
拿捏我的每一步他都算得好準。
他切斷我與所有人的聯絡,掌控我的人際交往,讓我以為我只能依靠他。
他知道我堂兄宋清中了狀元郎,只要我和宋清相見,他就會成為我在京中的靠山。
所以,他搶在我和宋清相見之前就假死,要把我許配給沈聰。
只要我隨著沈聰離開京城,這輩子,不管是宋清也好,還是叔父叔母都找不到我。
天地茫茫。
要找到一個人何其艱難?
他真的,該死。
07
回府後。
我讓管家做了飯菜,等著叔父和堂兄回來用飯。
傍晚,只有堂兄一人回來。
他見到我,笑道。
「堂妹,陛下留父親在宮中用飯,我回來陪你和母親。」
雖然是第一面。
我卻莫名的感覺親切。
用飯的時候,堂兄豪邁地對我說。
「阿婉,你不必害怕,你是宋家的女兒,只要不是你的過錯,我們都會護著你。
「一家人,合該榮辱一體。
「路家這樣糟踐我家的姑娘,還想要娶尚書女兒,青雲直上,簡直是痴人說夢。
「明日早朝,我就會參他,莫說是婚事了,連爵位都會褫奪。
「我宋家的女兒不是好欺負的!」
嘴裡的飯菜莫名失了味道,喉嚨和眼睛瞬間乾澀起來。
我捏緊了筷子,悶悶地說。
「多謝你堂兄,但這個仇,我想自己報。
「你剛授官,正是前途大好的時候,不要因為我得罪了尚書府,於你前途有礙。」
堂兄蹙眉,叔母也放下了碗筷。
她不贊同地對我說。
「阿婉,你是宋家的姑娘,你父母去世了,我和你叔父就是你的父母。
「你不是孤兒,出了事,受了委屈屈辱,自然有我們長輩親人為你出頭撐腰。
「哪裡就要讓你去做這些事情?
「我和你叔父堂兄又不是死人。」
堂兄點頭。
「你就乖乖在家等著,看我怎麼收拾這一家子!」
叔母重新拿起筷子,給我夾了一塊肉。
「瞧你瘦的。
「我們尚且活著,你就好好受著這份庇佑。
「等哪一天,我們都不在了,那是沒有辦法,你才需要獨當一面。
「現在,你不需要做這些,我們都還活著,要你一個小姑娘為自己討公道,那就是我們沒用!
「你如今只需要好好吃飯睡覺,什麼都不需要管,自然有我們管。」
我不想哭的,也不想笑。
可就是忍不住傷心,又忍不住開心。
我與路雲召是未婚夫妻、青梅竹馬,還是朝夕相處的親人。
我與堂兄,是隻見過一面的親人。
可前者害我,後者護我。
姨母是我母親的親妹妹啊!外祖母早亡,外祖父偏寵妾室。
她是我母親一手庇護照料長大的。
我母親甚至疼愛操心這個妹妹勝過我。
否則也不會在她遭遇危險的時候,不顧生命不顧女兒,為了救她身亡。
可這些年我在侯府,過得也並不暢意。
姨母待我不親不熱,養我養得隨意,與府中的妾室子女一齊交給嬤嬤教養。
沒有偏愛,就是最大的嫌棄。
叔母只與我見過這一面,不曾知道我的秉性。
只是因為我姓宋,是父親的女兒,所以無條件地對我偏愛庇護。
原來這世上的親情。
看的不是血脈深淺。
而是對方是誰。
叔父一直到夜裡才回來。
很奇怪。
只是一個對視。
我就想哭。
他也步伐急促地奔向我,潸然淚下。
「小婉!」
我擦了擦眼淚。
明白了自己因何而哭。
父親和叔父是雙生子,容貌一模一樣。
若是我父親還活著,就是叔父如今的樣子。
「叔父。」
他從懷裡拿出一對用紅紙包著的長命鎖。
「這是你父親生前為你置辦的週歲禮,他沒能交給你,被洪水沖走了。
「不久前,村民開墾荒地的時候挖出來了。
「你爹他在下頭也想你呢!等忙完了手頭的事情,你和叔父一起回定州,讓你爹看看你如今的模樣。
「我們小婉也出落成了大姑娘了。」
我攥緊手裡的長命鎖,破涕為笑。
「好,忙完手裡的事情,我就和叔父一起回定州。」
08
第二日一早的朝堂上。
叔父和堂兄一起參了路雲召。
起先,路雲召並不承認。
直到叔父將來路家協助路雲召演戲的大夫提上來後。
路雲召再也無法狡辯。
他背棄婚約,是言而無信。
他罔顧我母親對他的救命之恩,是忘恩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