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寄長春_第8章 在劇情里
【在劇情裡,太子受重傷,掉下山崖,所幸遇見女主,才撿回一條命,他暗中調查事情真相,沒想到對自己千好萬好的姨姨竟然會下此毒手。那時候才開始對皇后後悔,但皇后大受打擊,撒手人寰了。】
【現在皇后黑化了,太子提前知道了真相......救命,劇情已經亂成一鍋粥,趁熱喝了吧。】
我注意到彈幕中的話。
寧王謀逆不是這時候發生的?
我下意識看了眼坐在我旁邊安靜吃板栗酥的人兒。
他抬眼,神情乖順:「母后,怎麼了?」
我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26
蕭寒衍傷得重,在行宮休息了半月才啟程回皇宮。
他下旨廢去姜寶珠的位份,打入冷宮。
爹孃得知這事,進宮為姜寶珠求情。
他們跪在御書房外半日。
蕭寒衍放話,若誰敢求情,一律同罪處理!
無可奈何之下,爹孃轉道又來求我。
我也沒見。
他們只是臣子,我認他們為爹孃時,他們才是。
綠意將人趕走後,回來時臉色不太好看。
我想也知道娘定然說了一些不好聽的話,不過我早就不在意了。
秋風瑟瑟,落葉打著卷兒落地。
察覺到冷意,我正要關窗,卻陡然瞧見一個眼熟的身影。
就在這時,崔柳走進來:「娘娘,太子殿下來了。」
他是坐著輪椅來的。
我想了想,還是見了他。
相見卻無言。
還不等他開口,蕭如謹端著一盤糕點從外進來:「母后,兒臣特意做了一碟桂花糕......」
他喚的這聲母后格外熟稔、親暱。
太子的瞳孔微縮了下,怔怔地看著他。
我笑著朝他招手:「謹兒有心了。」
他靦腆地笑了笑,話卻一點都不委婉:「兒臣這是又要添上一個優點了。
」
我拿他沒轍。
就沒見過誰這麼愛自誇的。
蕭承元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刺眼,他的眼眶陡然紅了:「母后......」
我的笑容微斂,瞥向他:「太子還有什麼事嗎?」
蕭承元捏著輪椅的手用力到泛白:「......」
慢慢地,他低下頭去:「兒臣先回去了。」
我注視著他推著輪椅離去的落寞背影,心臟還是忍不住抽痛了下。
蕭如謹眼眸微動了下,安慰我:「母后,皇兄的腿能治好的,您別太擔心。」
我回過頭來,直視著蕭如謹,忽得開口:「我知道你想為你母親報仇,去做吧。」
許是沒想到我會突然這麼說。
蕭如謹愣住,但眼神慢慢堅定下來:「多謝母后。」
27
蕭寒衍的傷入了冬一直沒好。
箭矢有毒,毒素蔓延到了心脈。
這個訊息被壓了下去。
他強撐著把寧王處理了,又教太子處理朝政。
但太子大受打擊,什麼也看不進去。
蕭寒衍又是急又是怒,竟是吐了血。
我過去時,寢殿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氣,我恍若未覺,屈膝行禮:「皇上。」
「晞兒,你過來。」
病榻之上,他朝我招手。
我依言過去,這幾個月,他瘦了許多,眼窩下陷,神情憔悴。
「太子已經大了,他也知道錯了,往後能照顧好你......朕這麼多年,有許多的不得已,沒有做到對你的誓言,你可怨朕?」
我搖頭。
心早就死了,談何怨?
【最討厭這套說辭了,既然不能做到,那就不要發誓啊。】
【就是啊,現在道歉有什麼用。】
【......】
但蕭寒衍卻誤會了,他的唇角咧出一個笑來,眼神有些飄遠,開始追憶往昔:「當年朕和你在東宮時的日子,真好啊。」
我默默聽著他說的話,到最後,我開了口:「太子如今斷了腿,沒辦法處理政事,六皇子天生聰穎,不如讓他跟在陛下身邊學習理政。
」
「如謹?」
蕭寒衍愣了下,我以為他會拒絕,卻沒想到。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我:「你決定好了?」
有那麼一刻,我覺得他好像看破了我所有的偽裝。
但面上,我還是不動聲色,點了點頭。
蕭寒衍又笑了:「好,那便聽你的。」
我起身離開寢殿時。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
「晞兒。」
帶著愧疚和挽留。
我的腳步沒停。
28
蕭如謹雖然才十二歲,但他非常聰慧。
跟在蕭寒衍身邊學習如何處理政務,很快就有模有樣。
就連蕭寒衍都沒想到,他竟是可塑之才。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兩年。
蕭寒衍的身子每況愈下,到最後都是靠參湯吊住命。
他薨逝那日。
我去了冷宮一趟。
見到我,她先是一驚,但很快就盈滿了淚水:「姐姐......你救救我,我不是故意想害你的,我只是想要為我的孩子謀一謀......」
當年她也是這樣說的。
在蕭寒衍的身份被揭穿前,她抱住我,不住地哭:「姐姐,我沒有想害你失去清白,只是我已經有婚約了,沒有辦法......你別怨我。」
她總是有許多的不得已,卻要毀了別人的一生。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該知道下場。」
29
姜寶珠死了。
她自幼被寵愛,忍受不了冷宮裡的日子。
瘋瘋癲癲地想出去,撞上了侍衛的刀。
蕭承元這兩年一直渾渾噩噩,他沒有遇見所謂的女主,也沒有振作起來。
蕭寒衍將皇位傳給了蕭如謹。
得知這個訊息,蕭承元也沒有什麼反應,只問了一句:「母后高興嗎?」
宮人以為他氣瘋了,不敢說話。
綠意實在不忍心,跑來同我說:「娘娘......太子殿下他......」
「他已經不是太子了,是安王。」
我糾正她的叫法。
綠意沉默地點點頭。
......
待一切塵埃落定。
蕭承元啟程離開京城那日。
他特意來見了我,眼神複雜難言,有痛苦、懊悔和不捨:「母后......兒臣就此拜別,望母后珍重。」
蕭如謹為他選了個不錯的封地。
是在江南。
我沉默良久,在他漸漸泛紅的眼神中,終究是開了口:「你也珍重。」
那些年的齟齬和嫌隙,最後只化作了淺薄的幾個字。
大抵是母子緣淺。
他走後,蕭如謹過來。
他如今已是帝王了,年紀雖不大,卻很有氣勢。
只是見到我,他的神情一如從前:「母后,今日天氣甚好,不如一塊兒去御花園轉轉?」
我沒意見,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可到了御花園裡,看到滿園的牡丹花時,愣了一下。
回過頭去,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
少年的眼睛很亮:「當年兒臣進宮時,身無長物,唯有一朵還沒完全凋謝的花兒,那時母后接了,兒臣便在心裡發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將這天底下最漂亮的牡丹都贈予母后,那樣才配得上母后!」
真是孩子氣。
我失笑,可心裡卻劃過暖意,同他一起賞花。
待走得累了,回頭道:「好了,回宮吃飯吧,有你喜歡的龍井蝦仁。」
聞言,蕭如謹唇角揚起,從善如流地應:「好。」
在我們身後。
牡丹花叢在陽光下如同鍍了一層金,盛開到極致。
觀我舊往,同我仰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