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心事_第7章 可就在這時
可就在這時,當年他們兩人當年私奔,在喪期內生下宋暉的醜事卻被抖了出來。
憑著哥哥與新帝的關係,宋氏一族眼看就要扶搖直上,怎能因一個來歷不明的庶子毀了家族前程?
宋氏族老親自將宋暉的名字從族譜裡剔除。
宋暉徹底淪為棄子,被抓去了刑部,很快就被處死。
沈瑛在將軍府門口,哭得嗓子都啞了,都沒見到父親的一面。
此時的父親正在花姨娘屋子裡,醉生夢死了好幾日。
等他清醒過來時,聽聞了宋暉的死訊,徹底崩潰。
他趕去沈瑛院子裡的時候,院內已經滿堂縞素。
父親慌亂下了馬車,踉蹌著走進院內。
母親陪著父親一同來宋暉的葬禮,她知道沈瑛不願意見她,便沒有下馬車。
她拿出絲帕,一點點擦拭著父親送給她的那把匕首。
沒過多久,院內傳來一陣陣尖叫聲。
母親掀開車簾,衝進院裡就看見父親倒在一片血泊中。
血??味撲面而來,讓她差點站不穩。
沈瑛愣在原地,手中握著一把染血的匕首。
母親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父親,神色驚慌。
可是她的眸底深處,只有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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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在彌留之際,紅著眼問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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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暉入獄......是你故意讓他們瞞著我的?」
母親神色溫婉如舊,語氣卻冷淡。
「澤兒現下已經入仕,沅沅也到了議親的年紀,我不能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毀了他們的前程。」
「無關緊要的人......」父親看著母親,眼裡快要溢位血來,「你怎麼能這樣狠心。
」
「夫君,我不是狠心,是無心。」母親平靜地笑了:「在我眼裡,就連你......也無關緊要。」
父親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啞著聲音開口。
「沈昭蘅,你難道心中半點我的位置都沒有嗎?明明從前......」
「從前沈家的日子難熬,我日日盼著能嫁給你,將你當作救命稻草,現在想來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母親低垂著眸子,讓人瞧不清她的神色:「不過也是嫁給了你,我才能擁有如今的一切。」
母親的眼神溫柔又冷漠,看著我爹嚥了氣。
處理完父親的後事,母親給了兩位姨娘一大筆銀子讓她們離開,那些銀子足夠她們後半生無虞。
我以為母親會報復沈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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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出乎意料的,母親放過了沈瑛。
母親沒把她交給官差,而是讓她住在城外的莊子裡。
聽聞沈瑛每日都在莊子裡咒罵母親,罵她是佛口蛇心,貓哭耗子假慈悲。
安置好府裡的事,母親去莊子裡看了她。
過了這麼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仔細打量母親。
從前在邊疆時,她常常嘲諷母親獨自守在府中日子過得悽苦。
如今卻發現母親養出了一身雍容華貴的氣派,臉上瞧不出什麼歲月的痕跡,看起來甚至比她還要年輕幾歲。
可見母親的日子過得並不差。
沈瑛愣了片刻,卻還是忍不住譏笑。
「如今你守了寡,也得意不了幾日了,你真是蠢,竟饒過了我這個殺夫仇人。」
母親身旁的寒霜聞言笑了。
「夫人與太后自幼交好,我們夫人就算是守寡,也是這京城中尊貴的寡婦。
」
母親走到沈瑛面前,垂眸看著她。
「沈瑛,你不會真以為我們是仇人吧?你雖然算不上我的恩人,但我卻要感謝你。
「若不是你出現在我和宋世遠之間,我不知道要過多久才清醒過來,是你做的種種才讓我擁有今日的一切,看著你今日的下場,我就知道自己當初的選擇沒錯。
「我對宋世遠早就寒了心,所以從未將心思放在討他歡心上,而是用盡心思好好教育子女, 宋澤如今得了陛下的重用,沅沅也尋了門好親事, 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沈瑛聽見母親感謝她,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母親走後, 她獨自一人趴在門檻上,笑得瘋癲。
沈瑛再怎麼蠢也想明白了, 這些年母親從未將她當作對手。
如若她沒將全部心思都放在爭奪爹爹的寵愛上,如若她能夠管教好宋暉, 那宋暉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可她從小到大,處處與母親爭搶。
母親不爭不搶的性子,常常讓她笑母親蠢。
直到現在她才看明白, 自己輸得徹底。
莊子裡掃的婆子發現沈瑛撞死在了臺階上。
那天夜裡下了場大雪,白茫茫的一片,將地上的血跡遮蓋乾淨。
一切塵埃落定後, 母親不再整日端著端莊賢良的架子, 比從前愛笑了許多。
太后常常來找母親, 院外常常能聽見她與太后說笑的聲音。
我走到院門口, 看見母親正捧著一本話本子, 與太后講著裡面的段落。
我聽得面紅耳赤,慌忙遣散了身邊的丫鬟。
太后卻說, 母親原本的性子就是這樣的。
母親生辰那日, 在席間多喝了些酒, 回到屋裡看見爹爹送給她的那把匕首。
匕首被砸在地上,鑲嵌的寶石散落滿地。
「什麼狗男人送的腌臢物, 老孃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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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登基後, 人人都以為我會被冊封為皇后。
我與陛下一同長大,他也有意讓我坐上中宮之位。
不過母親卻不同意, 她說後宮遠比後宅兇險百倍。
中秋宴上,陛下喝下了我敬過去的酒, 哥哥讓他認我做了妹妹。
後來, 母親為我定下了門當戶對的親事。
出嫁前夜,母親拉著我的手,眼圈不自覺地紅了。
我抬手為她擦去眼角的淚。
「我是孃親的女兒, 孃親還擔心我會在後院受氣嗎?」
「我倒不希望你像我。」母親溫柔地看著我,「後院的那些手段你都不用學, 夫君若是待你不好,就同他和離,娘為你攢了不少錢,不會讓你吃苦。」
在我出嫁後,母親的生活並不寂寞。
我娘原以為自己會常伴?燈古佛,過完此生。
「「「」不過經商在京城婦人眼裡是很低賤的事, 私下裡說她有損夫家的顏面。
母親卻絲毫不在意。
「難道我真要守著貞節牌坊過一輩子才好嗎?」
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母親也沒那麼在意什麼家族顏面。
母親變了,又好像沒變。
父親死後,母親常去為他掃墓,牌位前的香火從未斷絕。
我問母親:「孃親, 你不怨父親了嗎?」
母親搖了搖頭:「他雖然不是個好父親,但我卻覺得他是個好夫君。」
我不解地看向孃親。
孃親彎唇笑了笑。
「他在時, 我不用伺候他。
「我不用在乎他,才能將心思放在你和你哥哥身上。
「如今他不在了,便是最好的夫君。」
備案號:YXXBE0EYEm6KdockrWPpYiQE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