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心事_第5章 母親說
母親說,貴妃是她曾經見過最心善的人,如今也是她見過手段最狠的人。
她們兩人就這樣彼此幫扶著,一起從少女時期走到了今日。
陛下放下酒杯,看了眼身旁的貴妃。
隨後,陛下下令封母親為誥命夫人。
這時候,父親還沒來得及提起娶沈瑛做平妻的事,與母親一同跪地謝恩。
他就算再怎麼遲鈍,現在也才反應過來,如若他這時提出讓沈瑛做平妻,無疑是打了陛下的臉。
畢竟,為了將軍府的顏面,他同母親一起將沈瑛在邊疆的事給瞞了下來。
多年前,沈瑛曾涉險救他性命之事,京中無人知曉。
在旁人眼中,沈瑛不過就是個沒名分的外室罷了。
反倒是母親,是就連陛下都誇讚的賢良。
父親若是讓沈瑛做了平妻,便背上了苛待發妻的罪過。
他怕是等不到諫官參奏,陛下就直接怪罪了下來。
這個道理,父親終於是懂了。
可是沈瑛不懂。
7
沈瑛之前聽聞母親同意讓她做平妻,還以為母親這次仍然搶不過她。
從前她在邊塞聽聞母親賢良大度,只是覺得可笑。
沈瑛不像母親那樣注重名聲顏面。
她此生最恨的便是當年沈家為了顧及顏面,讓她一輩子都不能認自己的親爹。
她與孃親明明是同一個爹生的,她卻沒能有孃親那樣好的家世。
所以她頂著罵名,從母親身邊搶走了父親。
這十七年,母親費盡心思打理好的一切,日後都將是她的。
可就是母親這樣什麼都不及她的深宅婦人卻得到了陛下的誇讚,竟還被封賞了誥命。
沈瑛氣得砸了好幾個花瓶,眸色發狠。
「夫君明明答應要讓我與那個賤人同起同坐,如今怎就不能了呢?
「她自己惹得夫君厭惡,生的兒子也不討夫君歡心,憑什麼要一直佔著主母的位置。
「她是主母又如何,夫君答應過我,將軍府的一切都會是暉兒的。」
她旁邊的婆子在旁邊插話道:「之前將軍有意讓少爺記在主母名下,夫人應該答應......」
那婆子話還沒有說完,臉上就狠狠捱了一巴掌。
沈瑛氣得聲音都在發顫。
「讓我的暉兒喊那個賤人母親,那賤人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
話落,父親正好走進院裡,這一幕恰好落在前來探望的父親眼裡。
他看著滿地的碎瓷片和奴僕微微腫起的右臉,只覺得刺眼。
父親提出要將宋暉記認在母親名下的時候,母親雖然心中不願,卻還是為了他,含淚應下。
從前父親覺得沈瑛性子颯爽,如今卻只覺得她兇狠悍妒。
偏偏這時候,沈瑛不懂得收斂,譏諷地開口道。
「你來這裡做什麼,是要將我的暉兒搶去給那個賤人嗎?」
父親沒了以往哄她的耐心,對著她冷笑道。
「你又要將我趕走嗎?」
沈瑛轉過頭不看他:「豈敢,這宅子都是將軍的,我無名無份,不過是寄人籬下。」
父親攥緊了拳,氣得轉頭就走。
沈瑛瞬間氣得口不擇言:「你......你今日走了,以後別再來我這了!」
父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他一回府,就鑽進了兩位姨娘的院子裡。
兩位姨娘的性子恭敬溫順,最能安撫人心。
這樣的一幕自然被沈瑛在府中收買的眼線瞧見了,連忙跑去通風報信。
我站在廊下,望著那眼線離去的背影,偏過頭問孃親。
「女兒曾以為父親的心裡只裝著沈瑛,兩位姨娘進府兩年父親都不聞不問,孃親如何知道父親會變心......」
母親的唇角冷冷勾起:「你爹在沒遇見沈瑛前,也說心裡只有我一個,他深情裝得久了,都忘了自己本是見異思遷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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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後悔嫁給爹爹了嗎?」
「不後悔,男人都一樣,嫁誰都一樣。」母親看向我,語氣柔和了下來:「或許這世上有好男人,只是孃親沒怎麼見過。」
我眨了眨眼,問:「那哥哥算嗎?」
母親點了點頭:「娘會教好他,管好他。」
8
沈瑛聽聞父親整日宿在溫柔鄉,嫉妒得發了瘋。
她在布莊攔下了兩位姨娘,叫嚷著要撕爛兩個狐狸精的臉。
柳姨娘和花姨娘出身市井,哪裡會被她這兩句話唬住。
她們打量著沈瑛,掩唇譏笑她人老珠黃,一個連將軍府都進不來的外室,地位連她們這些妾都不及。
沈瑛氣得渾身發抖,衝過去就將柳姨娘推倒在地。
沈瑛在邊疆之時,常陪著我爹騎馬射箭,兩位姨娘是深閨中的女子,哪裡敵得過她的力氣。
柳姨娘的衣服和頭花被扯爛,花姨娘的臉上也被抓出深淺不一的血痕。
三個人在鬧市扭打在一起,引得不少人駐足觀看。
父親在新婚夜後帶著沈瑛離開京城的時候,並未在乎過將軍府的名聲。
如今他已經過了年少輕狂的年紀,現下又榮寵加身。
也不知道他若是看見如此丟盡顏面的一幕,會是什麼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