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攝政王府裡管家的救命恩人。
他說要給我找個高門貴婿,可我生得實在是醜陋。
遂只能給我謀個吃喝不愁的差事。
攝政王家後廚一把手也不錯。
好巧不巧地我又救了老王妃身邊的嬤嬤一命。
管家和嬤嬤一合計,說一定要讓我當上攝政王正妃。
我嚇得連夜跑路。
報恩怎麼突然一下子變報仇了呢?
誰人不知攝政王不近女色還狠辣無情。
我逃跑的時候還順路救了一個身上扎著兩根箭的俏郎君。
模樣是好。
只是腦子好像不太好,說話本王來本王去的。
沒兩天,一大籮筐的金子就往我家抬。
說要娶我。
唉,我也不曉得自己這都是啥命。
1
我爹是村裡有名的神運算元。
臨死前交代我,上山砍柴一定要走左道。
這是決定我以後能不能嫁得如意郎君的很關鍵的一步。
是以,在我走了一百零八次左道的時候,終於讓我撿到了一個男人。
一個又老又醜的男人。
嘴角的痦子還長了兩根毛。
那一刻我覺得天都轟隆隆地塌了。
我甚至萌生出把我爹刨出來好好質問一番的想法。
可老伯奄奄一息要死了,我只能把他先扛回去醫治。
路上還拐到學堂偷偷看了一眼教書先生林墨,這個男人實在是好看。
若我此生能嫁給這樣的男人,那可真是......祖墳冒了青煙了。
老伯的病也好治,我家大黃聞一聞舔一舔,叼回來一把草藥熬了喝了就成。
還沒醒的話,就再多喝幾碗。
蔫吧了三日,老伯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只是不想,這日林墨竟主動來找我說話。
還拿了半籃核桃給我吃。
我看著老伯這張皺巴的臉心情突然就好起來了。
這哪是糟老頭子。
這分明是吉祥物。
他來了,我這心上人意中人也跟著來了。
可林墨三句話不離老伯從哪來、要到哪兒去。
老伯起初樂呵呵的,後來不知怎的,聽到「攝政王」三個字後。
看向林墨的眼神就滿是戒備。
病好離開前還囑咐我:
「那林公子不是個好的,你等老伯安頓好就回來接你。」
「定給你找個人品家世俱佳的如意郎君。」
看著他落魄枯瘦的小身板。
我滿心的不忍。
又多烙了三張餅給他掛脖子上帶著。
「孫伯伯,你要是死半道了,託人捎個口信給我,多遠我都趕去給你收屍。」
老伯沉默地盯著我,鼻孔大喘著粗氣,忽地轉身就走。
我又衝他喊:「你說的那上京千里遠,我真不是在咒你。」
「你且把我的話放心上吧。」
2
孫老伯走後,林墨有事沒事就來找我。
有時送把炒花生,有時給半個魚頭。
沒幾日,直接託劉媒婆來提親。
可把我高興壞了,跪在我爹墳頭猛猛磕了十八個響頭。
這樣俊俏的夫婿,可真難為我爹在下面保佑我。
可定了親的林墨,不再勤奮讀書考功名。
也不擺攤賣畫攢趕考的盤纏。
而是日日催我去上京找孫老伯。
「我們說好了,他真死半道就給我捎口信,屆時我再去給他收屍也不遲。」
林墨氣噎,恨鐵不成鋼地瞪著我說:
「他雖落魄,可明眼人誰看不出來他出身肯定非富即貴。」
「上京那樣臥虎藏龍的地方,你救了他就該去找他討些好處。
」
我想反駁他。
可他說的話雲裡霧裡的,讓我聽不明白。
比如這明眼人,到底長什麼樣?
我鐵定不是。
又比如他說上京又是藏著老虎又是窩著龍的。
這樣危險駭人的地方能是什麼好地方?
但我思慮再三,決定還是閉嘴。
問多了會顯得我沒見識。
林墨本就嫌棄我大字不識一個。
這剛定的親,總不能再被自己給攪黃了。
3
耐不住他日日唉聲嘆氣的催促,我想了想還是收拾包袱決定去找孫老伯。
不就是上京嘛。
走一遭就當是出門長見識了。
去還不成嗎?
可林墨卻拿走了我瓦罐裡所有的銀錢,還說什麼:
「有了這些錢,我定會好好照顧自己,不讓你擔心的。」
「阿柔且放心上路吧。」
這話我聽著在理,可又覺得哪裡不對。
但總而言之,林墨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
出發前,他還寫了封書信塞進我的小花包袱裡。
叮囑若我見到孫老伯,務必請他老人家在攝政王面前為他美言幾句。
我問:「攝政王是誰?」
林墨煩躁地搓了搓自己的臉,說是孫老伯親戚,然後就急吼吼地推著我往外走。
說他等我到上京把事情辦圓滿了回來就跟我成親。
我們倆爭取三年抱倆,五年抱仨。
老實講......
這個事聽起來挺陰間的,我養的母豬我都不帶讓它這麼生的。
可......大概這就是讀書人的清新脫俗的想法吧。
我不理解但是我不說。
這一路我帶著大黃,餓了就停下打獵填肚子,若獵到野豬野鹿吃不完。
就蹲集市賣了換成錢,再繼續趕路。
走走停停,愣是快半年了,還沒趕到上京。
這可了不得,科舉都要開始了。
林墨這會子估計也已經出發開始往上京來了。
我開始加速往上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