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是月落西沉_第11章 他蹲下來

終是月落西沉發布時間:2026-06-08

他蹲下來,輕撫墓碑上那張還算新的照片,眼底是痛苦,卻又待著迷戀。

他輕聲訴說著:“林馨然欺負了你那麼多次,已經被我懲罰過了。”

頓了頓,他又開口道:“可我呢?我那麼多次站在她那邊傷害你,你想怎麼懲罰我?你親自來懲罰我好不好?”

他止不住回想起在一起第一年,他喝醉了酒,回家很晚,那是顏晚盈第一次發脾氣。

她哭著說:“喝酒對身體不好,你這麼不在意自己的身體,要是年紀輕輕就得了什麼重病怎麼辦?你叫我怎麼辦?”

那時他吊兒郎當,哄她說得了病就死,帶她一起死。

那晚她哭了很久很久。

如今他才明白,她是在為自己的愛人而哭,那個死去的男人,始終是她心頭的一根刺,沒有人可以去觸碰。

16

顏晚盈死的那天,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個孤兒院,那個有阿逢的孤兒院。

第一次見面,她就注意到了那個額角有一道疤的男孩,疤很嚇人,可她卻不害怕。

她主動握上他的手說,要成為一輩子的好朋友。

那個從未有過表情,也未展露過笑容的男孩,第一次露出了笨拙的笑容。

她說:“阿逢,你笑起來很好看。”

他的臉上飛上一絲緋紅,低聲問她:“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顏晚盈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因為你的疤很酷,所以我從院長媽媽那裡知道了你的名字。”

所有人都因為他的疤痕怕他,那是第一次,有人因為他的疤喜歡他。

這個疤,是那個不要他的父親下狠手打的,他從前很痛恨,恨父親,也恨這個疤。

現在,他竟然慶幸這個疤的存在。

15歲那年,有人看上了顏晚盈,想把她領養回去。

她伸長腦袋,想看看阿逢有沒有話想跟她說,卻遲遲沒有等到他。

等真正要走的時候,阿逢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兩人隔著很多人對視。

院長媽媽在叮囑她去了新家庭要聽話,來領養她的那個媽媽在打量著她。

只有阿逢,就那麼隔著一段距離,與她對視著。

他說:“去吧,去過你本就應該過的好日子。”

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玉佩,他說這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此時,他隔著一大群人,不知道該不該衝到她面前,把這最能代表他心意的東西送給她。

正糾結考慮的時候,顏晚盈已經被那位領養的母親帶到了車旁,看起來,那是一個富裕的家庭。

他心底鬆了口氣,準備把玉佩收起來,或許,不過去,才是正確的選擇。

可再抬眼時,顏晚盈正大步朝他跑了過來,猛地一下鑽入了她懷裡。

她的頭髮帶著洗髮水特有的香味,跑過來時縈繞在他鼻尖。

他倏然就愣住了,聽見顏晚盈在對他說:“阿逢,你好好的,我一定會來找你。”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眼就看見了被他緊攥在手心的玉佩,笑著問道:“我猜你想把這玉佩給我對不對?”

她拿走了玉佩,也帶走了少年的心。

因著那道疤,沒人願意領養阿逢,好在院長媽媽不嫌棄他,把他當親兒子看待,供他讀書,鼓勵他一定要考上好大學,改變自己的命運。

可這一切,毀在了某一個下午。

18歲那年,顏晚盈早已亭亭玉立,阿逢成為了班上的尖子生,兩人時常能在學校碰到,中午一起在食堂吃頓飯,就成了兩人最大的快樂。

兩人計劃著考上同一個大學,日子好像在一步步往好的方向走。

阿逢說,等高考完那天,有話想跟她說。

顏晚盈滿心期待地等著那天的來臨,高考完,她頭一回為自己化上了淡妝,穿上了幾乎從來沒有穿過的小裙子。

在這個領養她的家庭裡,母親對她向來不冷不熱,只是為了有人能替她養老。

而那個父親,總是醉醺醺地回到家,用噁心的目光看著她,她連夏天都只敢穿長袖長褲。

可一轉頭,卻見那個名義上領養她的父親正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近,噁心地叫她晚盈。

“晚盈,你聽話,讓爸爸好好愛你。”

罪惡的手慢慢朝她伸過來,她被男人狠狠壓住,彷彿怎麼也逃不掉。

終於,她拿起一旁的菸灰缸,狠狠朝男人的頭上砸去,一瞬間,鮮??淋漓。

她拼了命地往外跑,好像要把這一切都扔在身後,現在,她只想見到阿逢。

他早就站在約定地點等著她,看到她衣衫凌亂,身上滿是傷口的模樣,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聽見眼前心愛的女孩在顫抖著告訴他:“我傷人了,我不知道他死了沒有......他想侵犯我,我隨手拿起菸灰缸砸了他的頭,他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17

年輕的女孩語無倫次地訴說著,身體止不住地顫抖,阿逢將她抱在懷裡輕聲安撫著。

他說:“別怕,無論發生什麼,都有我在。”

他帶著顏晚盈回到家,在見到地上躺著的男人時,眼底是數不盡的寒意。

他轉過身,捧著顏晚盈的臉,一字一句告訴她:“阿盈,你沒有錯,錯的是這個畜生,待會警察來了,你就說是我乾的,不要亂說話,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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