疍娘_第6章 另外
另外,晚上派兩個人在院子外頭守夜,別讓什麼阿貓阿狗的髒東西摸進來。」
李景玄聽出我意有所指,替蘇婉兒辯解道:「阿鮫,你不必如此防備。婉兒她只是嬌縱了些,但本性不壞......」
就憑她在碼頭說的做的那些,這叫本性不壞?
看來李景玄不僅腦子不好,眼睛也瞎。
10
三天後的一個深夜。
南麓島迎來了每月的初一,大退潮。
這種日子,往往是海貨最豐盛的時候,島上的青壯年大多會趁著夜色去遠海的暗礁群打撈鮑魚和海參。
我本也想去,但今夜大魚突然起了點低熱,我便留在了家裡照看。
深夜的海島靜謐得只能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我正坐在床邊給大魚換額頭上的冷毛巾,小蝦在一旁睡得正香。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電子警報聲,緊接著是瘋狂的語音播報:
【臥槽臥槽臥槽!!!女配快跑!!!蘇婉兒徹底黑化了,她買通了東海那一帶的海盜黑鯊幫,今晚要血洗南麓島!】
【這個女人瘋了!她看太子天天賴在島上,因愛生恨,決定把女配和孩子全刀了,以絕後患!】
【她給太子喝了安神湯,現在太子在船上睡得像死豬一樣!】
【快看窗外!有人放火了!!!】
我渾身一震,猛地轉頭。
透過木窗的縫隙,我看到遠處的碼頭方向,隱隱亮起了不正常的紅光。
緊接著,濃烈的煙味順著海風飄了進來。
「有海盜!快跑啊!」
外面傳來了淒厲的慘叫聲和兵器相交的碰撞聲。
我大腦「嗡」的一聲。
蘇婉兒,她為了洩私憤,竟然勾結海盜屠島?!
我一把將燒得迷迷糊糊的大魚抱在懷裡,另一隻手抄起熟睡的小蝦,用寬大的布帶將他們死死綁在??前和背後。
走到門後,我抽出了掛在牆上的那把長柄魚骨斬刀。
這是我爹留給我的,當年他就是用這把刀,砍死了一頭試圖掀翻漁船的成年大白鯊。
我一腳踹開院門。
迎面正好撞上三個蒙著黑麵巾,手持帶血大刀的海盜。
他們看到我,眼睛裡露出了淫邪和殘忍的光。
「就是她!蘇妃娘娘說了,這娘們刀了一百兩,她背上和懷裡那倆野種,一個二百兩!」
「喲,這小娘們長得還挺水靈......」
「水你奶奶個腿!」
我根本不跟他們廢話,身體低伏,猛地衝了上去。
第一個海盜還沒反應過來,我的魚骨斬刀已經自下而上,直接挑開了他的咽喉。
另外兩個海盜大驚,揮刀就砍。
我側身躲過一刀,回手一刀柄砸碎了其中一人的鼻樑,緊接著反手一記橫劈,直接斬斷了另一人的握刀的手腕。
慘叫聲劃破夜空。
「娘......」
大魚被驚醒,看著周圍的火光,害怕地抱緊了我的脖子。
「大魚不怕,閉上眼睛,數到一百。」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聲音輕柔,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我一路砍翻了五個海盜,終於衝到了海灘邊。
此時的南麓島已經化作一片火海。
我的大漁船被燒了,夥計阿牛正在拼死抵抗。
遠處的海面上,蘇婉兒站在官船的甲板上,披著華麗的狐裘,正居高臨下地「欣賞」著島上的慘狀。
這就是皇室的教養。
視人命如草芥,為了爭風吃醋,可以拉上全島無辜百姓陪葬。
【女配快下水!海盜人太多了,岸上打不過的!】
【太子醒了!太子終於醒了!】
11
官船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李景玄衣衫不整地衝上甲板,看到眼前的火海,整個人都快瘋了。
他一把掐住蘇婉兒的脖子,雙目赤紅。
「毒婦!你幹了什麼?!你竟敢勾結海盜屠島!阿鮫呢?我的孩子呢?!」
蘇婉兒被掐得翻白眼,卻還在猖狂大笑。
「殿下......咳咳......你現在去,只能給那村姑......收屍了!她死了......你才能安安心心跟我回京!」
李景玄猛地將她甩在甲板上,拔出侍衛的劍就想往下衝。
但他很快被蘇婉兒帶來的一群東宮死士攔住了。
「殿下,娘娘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這疍家女若是進了京,必成東宮的汙點。還請殿下回艙歇息,屬下等定會處理乾淨。」
「滾開!孤要救她!」
李景玄瘋了一樣揮劍,卻被死士輕易奪下,反鎖了雙臂。
他只能眼睜睜地站在甲板上,看著火光沖天的南麓島,發出絕望而淒厲的嘶吼。
看著他在船上那副無能狂怒的窩囊樣,我心中最後的一絲波瀾也平息了。
這就是口口聲聲說要保護我的男人。
他連他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連他身邊的侍衛都使喚不動。
我要是真的跟他回了京城,只怕大魚和小蝦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阿鮫姐!你快帶孩子們走啊!」
阿牛渾身是血地跑過來,攔在我身前。
「走?」
我冷冷地看著海面上那艘官船和三艘海盜船。
「南麓島是我的家,這片海是我的地盤。海里養大的兒女,從不知道什麼叫逃跑。」
我將長刀插在沙灘上,從懷裡摸出了一枚古樸的巨型海螺。
深吸一口氣,吹響了海螺。
帶著肅刀之氣的螺聲,穿透狂風和火光,在海面上遠遠地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