疍娘_第5章 我們不偷不搶
「我們不偷不搶,哪裡賤了?!」
「反倒是你,李景玄,你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民脂民膏?你有什麼資格看不起我們?」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最後說一次,這倆孩子,是我和第二個贅婿生的,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他們不姓李,也不屑做什麼太孫。」
說完,我抽出身邊夥計腰間的魚骨刀,一把插在我和李景玄之間的木板上。
「再胡攪蠻纏,別怪我不客氣!」
【夯!這才是真正的大女主!】
【女配太清醒了!看男主這一臉吃癟的表情,笑死人了!】
【只有我覺得男主是真心想要女配跟他回宮的嗎,女配為了孩子去京城也不是壞事吧?】
【拜託,你難道忘了上輩子男主悔恨終生的結局嗎?他就是既要又要,不是深情,是渣!女配千萬不要被他蠱惑了!】
【說得對,上輩子男主到死都沒忘記蘇婉兒,這輩子也沒見他多珍惜啊!】
李景玄頹然地後退了一步,嘴唇囁嚅著,想說什麼,卻在我冷漠的目光下潰不成軍。
最終,他深深地看了我和孩子們一眼,狼狽地轉身離去。
......
我以為我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李景玄但凡有點儲君的傲氣,就該帶著他那個神經病太子妃滾回京城。
但我低估了一個男人的「既要又要」,也低估了他的厚顏無恥。
李景玄不僅沒走,反而讓那艘三層高的樓船在南麓島外海下了錨。
他甚至在距離我家院子不到百步的空地上,強行搭了個帳篷。
堂堂東宮太子,穿上了粗布麻衣,挽起褲腿,每天雷打不動地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清晨,我帶人在碼頭挑魚,他就在旁邊笨手笨腳地幫忙搬筐子。
雖然每次都被魚尾巴扇得滿臉腥水,但他依舊咬牙強撐。
傍晚,我在院子裡曬網,他就拿著從京城帶來的精緻糕點,試圖誘哄大魚和小蝦。
「大魚,小蝦,這是京城聚芳齋的棗泥糕,可甜了,嚐嚐?」
大魚蹲在沙灘上,手裡把玩著一隻張牙舞爪的青蟹,連眼皮都沒抬。
「不吃,娘說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小蝦則更直接,抓起一把沙子就往李景玄精美的靴子上撒。
「你走開,擋著我曬小魚乾的太陽了!」
李景玄看著兩個粉雕玉琢卻對他棄如敝履的孩子,一臉無奈。
他轉頭看向我,眉頭緊皺,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指責與痛心。
「阿鮫,孩子們都這麼大了,你怎能由著他們在沙灘上這般虛度光陰?」
「孤像大魚這個年紀時,已經熟讀四書五經,跟著太傅學習治國之道、馭人之術了。」
「你看看他們現在,成天與魚蝦為伴,在泥沙裡打滾,成何體統?」
09
李景玄說著,放緩了語氣,擺出一副施恩的姿態。
「阿鮫,跟孤回京吧。」
「只要回去了,孤便請這天下最好的大儒來教大魚和小蝦。」
「他們身上流著皇室的血,本該是翱翔九宮的真龍,不該被你困在這片散發著腥臭味的海灘上,被養成不識大體的野孩子。」
我正坐在矮凳上喝茶,聞言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翱翔九天的龍?」
我放下茶杯,毫不避諱地迎上李景玄那自以為是的高傲目光。
「李景玄,你那天下第一的太傅教你的治國之道,能教你在海上遇到颱風時辨別風向嗎?」
「你那東宮的大儒教你的四書五經,能教你在斷水斷糧時,分清哪種海草能填飽肚子,哪種水母碰了就會沒命嗎?」
李景玄被我問得一愣,張了張嘴:「那些是賤役才學的東西,孤是儲君,何須......」
「所以你是個連自己命都保不住的廢物!」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指著一旁已經熟練地用草繩將大青蟹五花大綁的大魚,字字鏗鏘。
「我教給他們的,也許不如你的四書五經好聽,但那是我疍家人祖祖輩輩用命換來的生存之本!」
「我教他們敬畏大海,教他們辨別潮汐,是為了讓他們哪怕有一天遇到天災人禍、孤立無援,也能憑藉這身真本事立足於世,無論走到哪裡都餓不死!」
「李景玄,你口口聲聲說他們該做龍。可你這條學盡了帝王心術的真龍,三年前掉進海里的時候,如果不是我這個『成天與魚蝦為伴』的疍家女把你撈上來,你早就泡發在海里了!」
李景玄苦笑:「阿鮫,孤只是想補償你們母子。」
「補償?」
我直視他的眼睛。
「你若真覺得虧欠,就立刻帶著你的人離開南麓島。」
「你在這待一天,我的夥計就得防著你們一天,嚴重影響我南麓島的生意,懂嗎?」
【笑死我了,男主這叫自我感動式追妻!他以為放下身段乾點活,女配就會痛哭流涕地原諒他呢。】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他上輩子鬱鬱而終,這輩子也就是個受虐狂的命!】
【蘇婉兒這兩天怎麼沒動靜了?她不是太子不走她不走嗎,她這種性子能老老實實在船上待三天?】
【對哦!事出反常必有妖,女配小心吧,蘇婉兒可不是什麼善茬!】
我心裡猛地一沉。
蘇婉兒那種囂張跋扈的性格,被我當眾羞辱,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我站起身,厲聲喊道:「阿牛!這幾天出海,讓兄弟們多留個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