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情綠意_第4章 一身錦衣襯得儀態張揚
一身錦衣襯得儀態張揚,格外惹眼。
見我入內,沈書瑤率先開口。
「阿蕎妹妹,聽聞崔夫人操心你的終身大事,我這倒是有個主意。」
她唇角噙著和善笑意。
「我兄與嫂嫂成婚三載,始終膝下空空。兄長願聘你為貴妾,若早日誕下子嗣,便是沈家的大功臣,往後少不了你的好處,兄長絕不會虧待你。」
我無意作妾。
想託姨母替我尋一門可為正妻的親事。
未來得及拒絕。
一道身影驟然闖了進來。
崔清越面色鐵青,二話不說上前攥住我的手腕,硬生生將我從屋內拖拽出去。
腕骨被攥得生疼。
我蹙眉掙扎:「崔清越,你弄疼我了。」
他倏然止步,垂眸看向我。
眼底翻湧著刺骨的寒意。
「得知能嫁去沈家,不用向我獻媚,連表哥都不願喊了?」
我不欲與他爭執,壓下心底的悶氣退讓。
「表哥誤會了,若是無事,我先回去了。」
「有事。」
他跨步攔在我身前,死死堵住我的去路。
「你拒絕嫁我,是早盤算好嫁去沈家吧?」
「表哥多想了。」
「我多想?」他一聲冷笑滿是譏諷。
「你日日追著我獻殷勤,費盡心思討好,不就是想借崔家之勢為你們姜家翻案?如今知曉沈家兄長在大理寺任職更合你意,便改了心思,是不是?」
這番無端揣測,徹底點燃積壓許久的怒火。
我抬眸直視著他,「表哥想得這般通透,又何必多此一問?」
「嫁與你是妾,嫁去沈家亦是妾。橫豎都是屈身為妾,於我而言,又有什麼分別?」
話落,我轉身欲走,他卻不肯退讓。
「我不準。」
忍無可忍之下,我狠狠抬腳踩了他一腳。
「那好,你去同姨母說,願娶我為正妻。」
「沈家自然歇了心思。」
崔清越渾身一僵,立在原地,良久未應聲。
08
我並非想嫁他為妻。
說的話是有意說給姨母聽的。
姨母確實怕二表哥一頭熱要娶我為妻。
一改先前的冷淡。
接連帶著我參加了好幾個宴席。
逢人便介紹我,託人介紹適齡郎君。
沒過多久便有門親事尋上門。
對方是新科登榜的寒門書生。
家世尋常算不上顯貴。
姨母說到此處稍作停頓,語氣坦然直白。
「以如今姜家的處境,高門大戶絕不會娶你做正妻,這般清白寒門已是上上之選。若是婚事敲定,你安心出嫁守著小家,往後一世安穩無憂。」
她話鋒微沉,繼續勸誡:「姜家蒙冤流放的舊事,你也該放下了。你母親當初執意託我留你在京城落腳,盼的是你覓得良人,安穩度日、平安終老。」
我見到了姨母說的良人。
如姨母所言,他在翰林有個閒差。
家境清貧,唯有一位寡母在堂。
無繁雜庶務、內宅糾葛。
模樣老實本分。
瞧見我,侷促地低頭喝茶遮掩神情。
按理說,這是我如今能尋到的最好出路。
可我心底空空落落,半點雀躍歡喜也無。
緒紛亂恍神間,哐噹一聲。
是小二與人相撞,不小心將茶盞摔在了地上。
碎瓷飛濺,他下意識伸手為我擋了擋。
手背劃破一道小口,滲出血珠。
我心下愧疚,陪著他去醫館包紮。
從醫館出來,一輛馬車穩穩停在我身側。
車簾被人掀開,低沉冷冽的嗓音漫出來。
「上來。」
是崔衡。
我下意識後退,恪守禮數推脫。
「男女有別,與表哥同乘一車,委實不妥......」
「上來,別讓我說第三遍。」
我只得縮著肩,低頭彎腰登上馬車。
車廂內氣氛沉寂。
崔衡周身寒意沉沉,久久緘默不語。
壓抑的氛圍裡,我終究忍不住率先開口。
「表哥怎麼會在醫館,可是傷口復發?」
他聞聲抬眼,黑眸落定在我身上。
我低頭躲開視線,正好瞧見他懸在腰間的平安符。
鼻尖一酸,心底情緒翻湧。
他並未應答我的關切,反倒開口質問。
「我送的頭面為何不戴?」
我沒多想,只答:「我戴不合適。」
崔衡眼底暗流翻湧。
強行壓下??腔中的酸澀戾氣。
「今日這場合,確實不合適。」
他凝視著我,字字認真。
「只是你當真想好了,要嫁他?」
我這才驚覺方才的對話有些不對。
那頭面不是送沈書瑤的嗎?
為何來問我?
還有婚事......
我老實搖頭,「沒想好。」
聞言,崔衡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面色緩和幾分。
他緩緩抬手,動作輕柔地撫過我的發頂。
「那就回去慢慢想,好好比較,誰才是適合你的夫婿。」
09
當晚回去,我越琢磨越覺得不對。
荷花酥是我買的,不是大表哥送的。
沈書瑤的平安符是我送過去的。
而頭面是抬到我院子,再送去沈府的。
我想不明白,便準備去尋大表哥問個清楚。
偏偏這時,院外傳來下人通傳。
說二少爺頭痛難忍,請我過去一趟。
我心知他又是故意折騰。
頭疼尋府醫看病才是。
尋我作何?
可我不去,下人堵在院門口,半步不肯退讓。
我只得過去。
進了內寢便見崔清越閉目躺臥,神色安然。
哪裡有半分頭疼難耐的樣子。
我當即轉身欲走。
腕間卻驟然被一隻溫熱的手死死攥住。
崔清越陡然睜眼,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譏諷。
「我託人查過了,那書生自幼由寡母拉扯長大,至今母子二人擠在小屋同住,毫無避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