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此生未相逢_第8章 豆大的淚珠從他剛毅的臉龐滾落
豆大的淚珠從他剛毅的臉龐滾落,砸在她冰冷的臉上。
他俯下身渡氣,再按壓。
“卿卿...求求你別走,我好不容易美夢成真。”
“卿卿......”
傅承淵哽咽著不斷喊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絕望和哀求。
“傅承淵......”一個微弱如蚊蚋的聲音響起,“你......你是在為我哭嗎?”
傅承淵極度悲痛之下,根本沒聽見。
他機械地在重複急救,捏住蘇卿卿的鼻子,低頭為她渡氣。
就在他的唇即將貼上她的瞬間,一隻冰冷的手推在了他的頭上。
蘇卿卿費力地睜開眼,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淚痕,要把自己活活親死的男人,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喂,親得夠夠的了吧!”
傅承淵的動作猛地僵住,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
他緩緩抬起頭,對上那雙雖然黯淡,卻重新燃起火焰的眸子。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痛苦,還有一絲她獨有的,像小野貓一樣的狡黠和頑強。
她還活著。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開。
“卿卿......”
下一秒,傅承淵再也剋制不住,緊緊地將蘇卿卿抱在了懷裡。
他的手臂箍得那麼緊,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生怕一鬆手,她又會消失不見。
“咳咳,傅承淵你要把我勒??嗎?”
“對不起,對不起。”
傅承淵手忙腳亂鬆開人,把蘇卿卿扶起來。
蘇卿卿虛弱靠在他懷裡,抬手抹去他眼底不知是雨還是淚的小水珠。
“你剛才說,自己做了什麼美夢?”
“傅承淵,你該不會經常晚上,把我放在夢裡翻來覆去......”
10
第二天清晨,雨後的村子空氣清新,卻掩蓋不住悲傷的氣氛。
周天成一夜未眠,雙眼佈滿血絲。
他為蘇卿卿的死悲痛欲絕,直到天亮才猛然想起,蘇卿卿走了,沫沫該怎麼辦。
他腳步虛浮地來到蘇家門口,院子裡一片狼藉,塌掉的屋頂黑洞洞的,像是張開的巨口。
“沫沫?蘇沫沫?”
周天成喊了幾聲,屋裡沒有任何回應。
他心頭一緊,硬著頭皮走進了蘇沫沫的房間。
屋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潮溼和......說不出的怪味。
那張小床上,依舊和昨天一樣,一塊白布蓋著一個小小的輪廓。
那股難聞的味道,似乎就是從白布下傳來的。
周天成胃裡一陣翻攪,壓根不敢去掀,他神情狼狽地退出蘇家,正好撞上了迎面走來的村長。
村長叼著旱菸,一臉沉重,顯然也是為了蘇卿卿的後事而來。
“周少爺,卿卿丫頭的事......唉。”
村長嘆了口氣:“人死不能復生,後事總得辦。”
周天成臉色煞白,指著屋裡,聲音都在發顫:“村長,沫沫她......她好像在屋裡,一直沒出來。”
村長皺起眉,將煙槍在門框上磕了磕,大步走進蘇沫沫的房間。
周天成跟在後面,卻停在了門口,不敢再進一步。
村長走到床邊,看著那塊白布,也聞到了那股異味。
他沒有猶豫,伸手,一把將白布掀開。
白布之下,是一具小小的,已經泛出青紫色屍斑的身體。
“啊——!”
周天成尖叫著,雙腿一軟,整個人狼狽地跌坐在門檻上,手腳並用地向後退,彷彿想離那恐怖的景象遠一點。
死了,真的死了。
不是蘇卿卿的謊言,不是她的報復。
那個會甜甜叫他“姐夫”的小姑娘,真的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周天成腦子裡反覆迴響著蘇卿卿昨天的話。
“沫沫死了。”
“村裡唯一的醫生,唯一的車,都被你帶走了。”
許嫣然剛走到院外,聽到動靜,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快步跑了進來。
“天成哥,怎麼......”
她的話在看到屋裡景象時戛然而止。
“啊!”
許嫣然跟著發出一聲更淒厲的尖叫,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也跌坐在了泥地上。
村長重重地嘆了口氣,將白布重新蓋了回去。
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魂不守舍的兩個人,眼神複雜。
附近的村民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探頭探腦地往蘇家院裡瞧。
“出啥事了?叫得這麼嚇人。”
“村長,這是咋了?”
村長走出屋子,臉色沉重地對眾人搖了搖頭:“沫沫那孩子......沒了。”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天哪!真的沒了?”
“這蘇家是遭了什麼孽啊!姐姐被山洪沖走了,屍首都找不著,妹妹又發病死了......”
“可不是嘛,這一下姐妹倆都沒了,蘇家這是要絕後了啊!”
議論聲像針一樣,一根根扎進周天成的耳朵裡。
周天成失神地望著那扇黑洞洞的房門,蘇卿卿被洪水捲走的畫面和蘇沫沫青紫的屍??在眼前交替出現。
兩條人命,都和他脫不了干係。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刻薄的聲音從人群外傳來。
“蘇家人死絕了?”
眾人回頭,只見一個乾瘦的男人拉著一個畏畏縮縮的女人擠了進來,正是許嫣然的繼父王大強和她的母親。
王大強三角眼在破敗的院子裡掃了一圈,臉上沒有半分同情,反而帶著一絲貪婪的喜悅。
“哎真是可憐!”
他走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對著所有村民大聲宣佈:“既然蘇家人都死了。”
“那這房子和地,就該由我老婆,也就是她們的親姨媽來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