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恨此生未相逢_第7章 今天
“今天,我要給沫沫選墓地,沒時間收拾你。”
蘇卿卿剛甩開許嫣然,周天成跑了過來。
“這麼大的雨,你們兩個在河裡幹嘛?”
“快回來!”
他話音剛落,上游傳來一陣悶雷般的巨響。
三人同時看去,只見一道黃色的浪頭以驚人的速度撲來,瞬間吞噬了河岸。
山洪來了!
河水暴漲,眨眼間就淹沒了蘇卿卿和許嫣然的退路,只剩下腳下一小塊高地。
“嫣然!卿卿!”
周天成站在岸邊,水已經快漫到他小腿。
高地離岸邊不過2米,卻像是隔著天塹。
許嫣然焦急伸出手:“天成哥,救命我!”
蘇卿卿也探出了手,生死麵前,她再怎麼也不會因厭惡周天成,矯情不顧自己的命。
“周天成!”
兩個女人朝周天成伸手,他愣了下,這個時候先拉誰,就代表......
周天成的視線在蘇卿卿和許嫣然之間來回跳動。
就在他猶豫著,上游一棵被連.根拔起的大樹,裹挾著泥沙,像攻城槌一樣直衝兩人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他只能先救一個。
許嫣然看到那飛來的大樹,捂著胸口急呼:“我喘不過氣了,天成哥救我!”
周天成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他抓住了許嫣然的手,用盡全力將她拽向岸邊。
被放棄的蘇卿卿孤零零地站在洪水中央。
她緩緩放下了手,自嘲笑了聲:“周天成,以前你發誓,如果有一天有危險,你一定用你的命換我的命。”
“真是可笑的誓言,也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許嫣然才是他打了結婚報告,要在一個戶口本上過一輩子的家人。
周天成聽了趕緊再度伸手:“不,卿卿,我剛只是看她站的近,快把手給我。”
可許嫣然拍下他的手,把他往後拉:“天成哥小心,上面大水又來了!”
上游再度湧來大水,讓周天成不得不退後,那棵巨木也撞上了蘇卿卿。
她像一片枯葉,瞬間被捲入洶湧的洪.流,轉眼就沒了蹤影。
“卿卿——!”
周天成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想要撲過去,被許嫣然拖住。
“水衝過來了!快走啊天成哥,再不走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9
“蘇卿卿!”
傅承淵剛趕到河邊,目眥欲裂,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瘦弱的身影被捲入濁浪。
他發瘋似的衝過去,一把將還愣在原地的周天成推開,怒吼:“回去叫人來幫忙!”
傅承淵轉身就沿著湍急的河流往下游狂奔。
周天成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跌坐在泥水裡。
傅承淵那一聲怒吼像一記重錘,把他從魂飛魄散的驚懼中砸醒。
對,叫人!
下游不止一條分流,一個人找不到,多叫些人,一定能找到蘇卿卿的!
她不能死!
周天成腦中瞬間清明,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鬆開許嫣然的手就往村子的方向跑。
“天成哥!”
許嫣然驚魂未定,一被他鬆開,整個人腿軟地跌坐在泥水裡。
周天成卻像是徹底忘了她的存在,頭也不回,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沒過多久,周天成帶著大半個村子的青壯年,拿著火把和繩子趕了過來。
渾黃的河水依舊洶湧,村民們打著火把,深一腳淺一腳地在下游四處搜尋,呼喊聲此起彼伏。
“卿卿——!”
“蘇丫頭——!”
找了半個多鐘頭,一個村民在下游的一處灘塗上,從淤泥裡拔出了一隻鞋。
那是一隻布鞋,鞋面洗得發白,上面還繡著一朵小小的迎春花。
是蘇卿卿的鞋。
周天成看著那隻孤零零的、沾滿了汙泥的鞋,渾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乾,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
許嫣然連忙上前扶住他,哽咽道:“天成哥,你別這樣,姐姐她......她吉人自有天相......”
她嘴上勸著,眼底深處卻飛快地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鬆。
死了好,死無對證,再也不會有人知道她做過什麼了。
周圍的村民看著那隻鞋,也紛紛嘆氣,蘇卿卿是凶多吉少了。
天色越來越暗,雨勢也絲毫不見小,眾人只好先散了。
只有傅承淵,他拿過那隻鞋,用指腹擦去上面的泥汙,然後緊緊攥在手心。
那隻小小的布鞋,在他寬大的掌心裡,像一隻被暴雨摧殘後墜落的蝴蝶。
他望向深不見底的下游河道,一個人繼續往更遠的地方找去。
雨水和河水模糊了他的視線,腳下的泥濘每一步都像是要將他吞噬。
“蘇卿卿!”
“蘇卿卿——”
傅承淵找到深夜,火把早已熄滅,只剩下慘白的月光照著一片狼藉的河灘。
終於,在下游一處佈滿尖銳亂石的灘塗中,他看到了一個被衝上岸的人影。
傅承淵的心跳驟停,他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顫抖著將那具冰冷的身體翻了過來。
是她。
蘇卿卿的臉蒼白如紙,嘴唇發紫,臉上滿是泥汙和劃傷。
傅承淵顫抖著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
沒有。
他又去摸她的頸動脈。
一片死寂。
“不......”
傅承淵雙眼赤紅,他瘋了似的清理掉她口鼻裡的泥沙,隨即雙手交疊,重重按在她的胸口。
一次,兩次,三次......
他受過急救訓練,可現在傅承淵惶亂地沒了節奏。
“蘇卿卿!醒過來!”
“你不是要嫁給我嗎?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