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舊夢_第8章 我走過去
我走過去。
然然看到我,伸出雙臂,甜甜地叫:「媽媽,抱。」
我俯身,將她們父女二人一起擁住。
窗外華燈初上,室內安寧溫馨, 過去的驚濤駭浪, 都已過去。
此刻,唯有幸福。
番外:
其實我和顧懸澗早在港城時就認識了。
那還是在我嫁給謝斂之的前一年。
一場港城頂尖學府的商業論壇上, 他是作為大陸傑出青年企業家受邀而來的主講人之一。
論壇後的交流環節, 我們有過短暫的交談。
他當時給人的印象是沉穩、內斂,與港城常見的那些鋒芒畢露的世家子弟很不同。
我記得他最後說了一句:
「秦小姐見解獨到,希望以後有機會再交流。」
後來我才知道,那次論壇後, 他曾透過中間人向父親表達過結識的意向。
但那時, 謝家提出的聯姻議程已經擺上了桌面。
勢頭更猛,速度更快。
港城豪門之間的合縱連橫, 就像精密齒輪的咬合, 一旦啟動,便容不得半點個人意志的遲疑。
對於顧懸澗那邊傳來的、尚且模糊的好感。
父親只當作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很快便被與謝家聯姻的巨大浪潮淹沒了。
我後來想,或許就是那「慢了一步」。
讓他錯過了提出正式交往的最佳時機。
他那時根基在大陸,想要在港城求娶秦家女兒,本就需更多時日鋪墊與經營。
而港城本土豪門內部的聯姻, 講究的是效率和利益最大化, 根本不會給一個「外來者」慢慢培養感情的時間。
我嫁入謝家後,便與顧懸澗斷了聯絡。
只在一些財經新聞上, 偶爾能看到顧氏集團在大陸穩步發展的訊息。
直到我帶著滿身傷痕和「瘋婦」之名逃離港城。
在大陸最茫然無措、幾乎想要徹底放棄自己的時候, 是他不知透過什麼途徑找到了我。
他的幫助有分寸且專業, 最大限度地維護了我搖搖欲墜的自尊。
在後來漫長的重建歲月裡,他始終在那裡,像一座沉默可靠的山。
他從未提及當年的錯過, 只是恰好地伸出手。
是他讓我相信,離開那片令人窒息的土地,我依然可以憑藉自己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
感情是在日復一日的並肩作戰和默默守護中悄然滋生的。
當他終於在一次專案慶功宴後,用依舊剋制的聲音問我:
「墨濃, 餘生的路,我有沒有資格陪你一起走」時, 我心裡沒有半分猶豫。
那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終於找到歸宿的平靜與確信。
所幸,這次我沒選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