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命不可違_第4章 周叔叔這才放心和我交談起來
周叔叔這才放心和我交談起來,半天敘舊後,周叔叔拍了拍我的肩膀,感慨道:「你外公時常可惜你為何不是男兒身,要我說,他就是個老古板,為此賠了自己的命,女兒的命也保不住,還差點要賠了這王朝。」
「你周外公我啊,可不懂他那些三綱五常的條條框框,我就知道,這國交給你來管,它才不是亡國之相。」
周外公越說越激動,恨不得今天就連夜啟程帶我殺回去。
我按壓住激動的周外公,趁機問他阿大他們在哪。
周外公冷哼一聲:「我給他們下了軟骨散關在了柴房,留不留你自己說了算吧。」
作為武將,周外公最不喜這些生活在暗處整天做些陰謀詭計的暗衛。
可正如有太陽便有月亮,有些事情總是要有人去做的。
暗衛整整三十人全部聽命於鳳氏皇帝一人,父皇身死後,僅存十二人轉投於我。
未曾有新帝登基,他們的目標是和我一起扳倒蕭家。
推開柴房的門在顫抖,想來此時他們已經知道真正的幕後設計者是我了吧。
不是預想中的憤怒,阿大幾人面色平靜。
我開口:「若不是我,你們的兄弟或許不會死。」
死一般的安靜後,他們紛紛下跪:「若不是主子,我們或許都會死。」
我露出了五年來第一次由衷的微笑,帶我來的年輕將領見我帶他們出來,面露遲疑。
隨即年輕將領頂著滿頭的疑問眼睜睜看著被下了軟骨散本該弱不禁風的人出了柴房的門便嗖嗖嗖的飛走了。
我淺笑著微微搖頭,建議他們把毒藥清查一遍,畢竟誰家能把軟骨散放到失效啊。
第二日,京城附近撈出的魚腹內均帶字,有書生連起來說是蕭家不仁,鳳凰當位。
此後蕭良謀害三位皇子,公主的事情在各處傳的沸沸揚揚。
雖然底層百姓受父皇迫害根本不在乎遠在天邊宮廷裡的高位更迭。
但蕭家造反板上釘釘,名不正言不順,如今更有預測蕭氏一族所做之事有違人和,必定降下天譴。
此後有千年老龜口吐人言,京郊百年古橋斷裂。
百姓議論紛紛,蕭良再也耐不住性子等蕭九臣想開之後登基。
他打算不做那太上皇,直接做皇帝了,登基大典就放在了三日後。
而我的大軍三日後也即將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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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父皇在世,周外公也本該回京述職。
只是朝廷情況不明朗,對外他選擇留在塞外按兵不動,對內他帶了先鋒隊先行回京。
大部隊則是在後面日夜兼程趕路。
三日後,本該跪滿官員的太和殿卻是空無一人。
我們如入無人之境一樣長驅直入。
皆因蕭九臣替我們打開了宮門。
他立於馬下深情款款的看向我:「阿言,我聽到魚腹之言後就確定你肯定沒死,可我找不到你,如今日等夜等終於讓我把你等來了。」
其實,我並不確定自己該對蕭九臣是個什麼態度。
同床五年的駙馬?判人之子?我可以毫不猶豫的指揮大軍前進,可是面對他我卻是有些心煩意亂。
不等我回話,蕭九臣便自顧自的命人端來一個小甕。
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我自詡生於後宮也算是見識了千萬般非人不可對外言的刑罰,也在史書上見過有人被做成人彘。
可如今,在小翁裡只露出一顆頭的凌瑤還是讓我駭然。
我並不是一個喜歡殘忍虐殺之人,我喜歡直取敵人性命。
因為我足夠強大,我不需要別人的痛苦懺悔,我只需要他們死,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
冬葵在我的示意下一鞭子取了凌瑤性命,這也是此次宮變的唯一幾個死亡人員。
凌瑤死後,蕭九臣突然瘋癲,張揚大笑:「阿言啊,阿言你還是看不慣這種手段,可我偏要讓你親眼目睹,讓你看看你是怎麼把我逼上絕境的。」
「既然你早有安排,為何不信我,為何不與我聯手,從始至終我便只是你的人質,你的棋子是不是?」
無端的,我只感覺心裡有些慌張,下意識的向蕭九臣的方向前進幾步。
蕭九臣神情悲愴:「不過看你安好,其實我已心滿意足。」
他行了跪拜帝皇的大禮,高呼吾皇萬歲。
身前身後也響起了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高昂聲音。
可再抬頭,他已口吐鮮血,我攬住要向後倒下的他。
高喊太醫,可高呼萬歲的聲音太大,沒有人能聽見。
我胡亂的想要擦去他唇邊的鮮血,可是卻越流越多,我近乎絕望的看向他。
卻看見了他眼裡狡猾的光:「阿言,我知你不會也不能留我,我也知你不曾愛過我,但我偏要,偏要讓你記住我。」
他卻突然又悲慼的問我「你可曾愛過我?」
我看著瘋癲跑來的蕭良,下意識的開口「從未。」
「那便,便,記住,我。」蕭九臣唇角露出嘲諷的笑,斷斷續續的說完一句話便閉上了雙眼。
趕來的蕭良神情瘋癲:「哈哈,從未,鳳懿言,你真是我見過最狠的女人,怪不得,怪不得我會輸給你,你的皇兄也死於你……」
話未說話,他的胸前已隨著夏葵呵斥休得胡言亂語被劍貫穿。
大概是死前的意志太過強烈,他竟然拉起了蕭九臣,和蕭九臣捅了個對穿。
我的喉嚨彷彿突然失語,那些尖叫,不要全部在內心爆開。
蕭良瘋狂的笑著,竟是吹燃了火匣:「既然從未愛過,那便再也不見了。」
我掙脫夏葵,瘋狂的跑過去,很快卻又被攔住。
我眼睜睜看著那個試圖兩次救我出火海的人,被火燃燒殆盡,被風吹散消亡。
透過層層疊疊的宮裝,夏葵拉住我不自覺晃動的小拇指。
迷失了的心智才彷彿迴歸,我接過帝印,隨之被將士護送而來的百官亦高呼萬歲。
但總有幾個不長眼的御史,說哪怕我天生尊貴,卻也不是真龍,不過鳳凰而已。
我高聲應答:「那你便記住凰命不可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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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對於女子為帝,哪怕我打的是為父為兄報仇,百官和百姓不服者甚多。
但我有軍權,此時他們不敢抵抗。
可我要的是心悅誠服,是天下大同。
所以我沒有時間悲傷,沒有時間去想些情情愛愛。
我大規模罷免了貪官汙吏,讓底下辦事的官員頂上。
廢除了世襲制,重新開放了科舉。
減免了沉重煩苛的稅賦,設立了農機院,旨在發現新的食物和便利的農作傢俱。
……
等等一通安排下去,等我恍然發覺,時間已經到了十年後。
我去京邊的村鎮微服私訪,黃口稚兒皆其樂融融。
他們說再也不會餓肚子了,這是個好時候。
我由衷的笑笑,卻看見農田裡嬌俏的小媳婦紅著臉給丈夫擦去汗水。
我的心突然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意,我目光突然變得空洞,有眼淚流出。
夏葵著急的臉在我面前晃,我卻是一把拉住她:「我愛你啊。」
再醒來,我黑髮已然變成了一頭白髮,十年前被我刻意忘記的細節,此時在我的腦海裡不斷的回溯。
夏葵擔憂的望向我,我淚眼朦朧的問她:「你說,九臣會不會怪我,會不會很疼?」
隨即,我又擦去眼淚:「算了,你去宗族裡把鳳靈帶來。」
不用太醫把脈,我自己也知道我這次怕真是沒多少時日好活了。
還好,因著我不能生育,一早便在宗族裡挑選出來了繼承人培養著。
如今,只需教給她最後的為君之道便好。
鳳靈跪在地上信誓旦旦的告訴我她必定做到愛民,我才放心的讓她下去試一試新做好的龍袍。
夏葵早被我指給了阿大,他們二人早就互生情愫,偏夏葵這個傻丫頭非要守著我,竟是蹉跎了這麼多年。
鳳靈舉行完登基大禮的當夜,我在夏葵的哭聲中溘然長逝。
一陣白光閃過,我迷迷糊糊的向前走去,卻突然聽見一道年輕的聲音喊住我:「阿言,我聽到你說愛我了哦。」
我欣喜的回頭,蕭九臣正如當年我從雪堆裡把他撈出來時笑的恣意。
那滿身坦蕩的少年氣看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眼眶發酸,讓人一眼便在心裡惦念上了。
他輕快的向我走來:「走吧,我的妻。」
我緊緊拉住他伸過來的手,向前跑去。
過往皆已消散,此後只管相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