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命不可違_第3章 我回頭看見凌瑤的臉色由我即將被燒死的得意
我回頭看見凌瑤的臉色由我即將被燒死的得意變成蕭九臣從火幕裡衝進來救我的錯愕不甘。
我嘴裡嘔出鮮血,暈倒在蕭九臣的懷裡。
和一條狗朝夕相處五年都會有感情,何況是人,更何況是我朝最尊貴的公主。
五年前我帶人從雪坑裡挖出蕭九臣,明知他有心上人,卻還是強硬的逼他做了駙馬。
成婚後,他猶如冰山般拒絕人的靠近,可不過短短半年他便會親自替我洗手做羹湯,會擋住他國皇子落在我身上的眼神。
他啊,沉陷了。
可他又不能愛我,因為他的父親蕭將軍狼子野心。
公主府裡他是沒有權勢的駙馬,府外,他是作為棋子的兒子。
他苦苦周旋五年,已是力竭,只能藉口為救昔日的白月光,親自上陣,真正目的卻是為了保下我。
我心知腹中孩子不能留,否則蕭將軍不會放心讓我活下去。
可他實在是多慮了,從始至終我便沒想著活。
畢竟,只有死人才能離開京城。
蕭九臣終是忍不住對我的愛意,他召來全部太醫為我醫治,卻被告知我因大月份流產失血過多不曾休養,心情又大驚大怒,如今怕是時日不多,藥石無醫了。
他不肯信,拔劍要殺了這群庸醫,蕭將軍則拔劍攔住。
走投無路的蕭九臣劍尖直指他的父親,他嘶吼咆哮:「還有三個月,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屆時扶他上位,你做你的攝政王不好嗎?為什麼你連三個月也等不及。」
我側耳傾聽,為了穩住蕭將軍,七個月前我停下了避孕藥,眼看塞外戰事馬上就要結束,周將軍即將凱旋,我和父皇也要收網。
可,我們還是慢了一步。這一步,便是生離死別。
蕭將軍卸下了九臣的武器,扔在地上恨鐵不成鋼的大罵,說他耽於情愛,根本看不見蕭家和皇家早就視同水火。
蕭將軍把九臣打暈命人把他帶下去冷靜冷靜。
隨即他叫醒裝暈的我,誇我好手段。
他才不相信我捨得去死,他篤定我在裝病好求得蕭九臣的憐惜。
可當我把會令人皮膚腐蝕的毒藥灑向蕭將軍後,他看著快速潰爛的手背欣喜的看向我:「你是真的要死了?我印象裡的公主可不會用這麼低等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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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的諷刺,人算比不過天算,誰能想到我會因那個被萬眾期待的孩子而死。
蕭將軍笑的暢快,彷彿要把這五年因蕭九臣愛上我受的憋屈全部笑出來。
他難得用憐憫的神色看向我:「小言,若你是男兒,是我的孩子,我一定扶你上位,你比九臣要出色的多。」
「可惜啊,既然你沒幾天好活了,不如現在死在我的手上吧。」
我抬頭等死,外面禁軍突然大喊:「起風了,火燒過來了,快來人。」
蕭將軍提著劍遲疑半晌,出手點了我的穴位:「言丫頭,做伯伯的再給你一次機會,能不能活下來看你自己了。」
說完蕭將軍閃了出去,還順手推倒了屋內的燭火。
……阿大從房樑上翻身而下,單膝下跪:「主君,已按您的吩咐全部安排好,就等您出現了。」
只聽命於鳳族的暗衛首領,在他的幫助下我從公主府的暗道裡逃出生天。
本想先出京城和周將軍匯合,可暗道出口離城門太遠。
等我們趕到,只聽到有禁軍騎馬下令:「京城混亂,為免宵小作亂,關閉城門。」
阿大皺眉,輕嗤蕭良哪怕篡了位也就是個軟蛋,公主“屍體”都留在公主府了,他還是不放心。
夏葵輕瞥了一眼阿大,我的身後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們暫時退回了據點,深夜阿五來報,說是蕭九臣驚醒後得知我還在房內,衝進了火裡,抱出了被燒之後面目全非的“我”。
唯有頭上他親手刻制的金簪可以證明我的身份。
怪不得蕭良要封鎖城門,他對我的忌憚可真深啊。
阿大下跪請罪,說兄弟們死的死傷的傷,製作人皮的面具材料實在湊不齊,只好出此下策。
聞言,想要問罪的心又冷卻下來。
五年前三位皇兄盡數死的死,殘的殘。
所有的線索全部指向因傷退回京城的蕭良,並截獲了一封他和敵國來往的信件。
但是,邊塞戰事吃緊,此時問罪有著幾十年軍功剛因傷退下來的老將,恐引起前線震盪。
這一猶豫便錯失了先機,我們只好設計讓蕭良唯一的兒子蕭九臣入了我的公主府為質。
接下來的五年,明裡父皇一步一步收回了蕭良的軍權,暗裡派出了無數暗衛追查蕭良的私軍並搗毀。
五年之久,眼看邊塞戰事完結,京內也快部署完成。
可一切功虧一簣。
阿大把頭磕的碰碰響,自小在刀山血水裡爬出來的堅毅男兒此時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說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明明馬上就要成功了。
我扶他起來,輕嘆一口氣,告訴他我們很快就可以奪回一切,為父皇報仇雪恨。
七日後,封城令終於被撤,臨走前,我讓阿大帶我最後去看了一眼蕭九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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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瑤被綁跪在我的寢殿前,每隔半刻便會有人拿薄薄的刀從她身上片下一片血肉,之後再灌她喝下珍貴的藥湯,以保她不死。
此時她儼然已經是一個癲瘋的血人。
蕭九臣則是渾身頹喪之氣,抱著那已經生了蛆蟲的屍體,目光空洞,嘴裡呢喃他錯了。
出城的馬車上,夏葵問我後不後悔,我說不悔。
這個膽大的丫鬟竟然敢握住我顫抖的小拇指:「主子,您一撒謊這個手就會發抖。」
我只裝聽不見,閉目沉思。
後悔什麼呢,後悔殺了以姦殺人為樂的大哥?
宮裡宮外他姦殺的年輕女孩男孩的屍體恐怕疊起來能摞滿一整個水井。
後悔殺了好賭的二哥?如果不是他賭輸了塞外的一座城,也不會有無數將士拋頭顱灑熱血在外爭奪家園。
後悔放走裝瘸的只會吟詩作樂,只想經商的三哥?如果沒有他,塞外靠什麼供應糧草軍需。
靠早就被父皇幾十年如一日的玩樂早就空虛了的國庫嗎?
越想越氣,我只感覺腹腔內有沖天的怒火要爆發。
外公在世時尚可壓制酒池肉林的父皇。
那時文有外公,武有周外公,整個王朝還能維持大國的氣象。
可自從外公去世後,隨即被處死的母妃,被緊急召回的周叔叔,我若是在隨他們愚忠下去,恐怕除了我的死亡,還有整個王朝隨之而來的衰弱。
既然父皇眼裡看不見我,那我便毀了他的兒子。
既然他非要召周將軍回朝,不顧遺失的家園,那我就把蕭良通敵的信件送到他的面前。
剛剛送走了一個“攝政王”的父皇,是決計不肯再把到手的權利拱手讓於人。
我自請入局,勾引蕭九臣,吸引蕭家的視線,保住了一條命苟延殘喘。
父皇果然不讓人失望,一樣的草包,一樣的不在意我的死活。
五年,我早已成長為真正可以翱翔九天的鳳。
而父皇和蕭良在日復一日的對陣中皆被磨去了心性。
周將軍即將凱旋,我的私軍早已嚴陣以待,可笑蕭良還沉醉在當年的英雄氣概中。
作為父皇的女兒,王朝的公主我不能造反,名不正言不順。
所以我派人給蕭良送去了訊息,好在他的爪牙雖然已被奢靡的生活磨掉,但是血性尚有一分。
他造反了,我把訊息給他的第一天父皇剛剛警告我,讓我別有非分之想。
生下皇孫,他會親自教養,如此集兩姓之好,你安我安。
第二日,他就被親家親手斬殺。
「主子,主子,你醒醒,你別嚇奴婢啊。」夏葵哭哭啼啼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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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煩躁,這丫頭如今越發膽大了,不過是沒有回答她的話,竟然在我面前哭喪上了。
我費勁的睜開眼皮,有穿大夫服飾的人再給我診脈。
扭頭就看見眼鏡已經哭腫了的夏葵:「主子,你可終於醒了,那天你在馬車裡昏迷了過去到今天已經整整三天了。」
視線再往遠看,就看見了眼眶也通紅的周外公,我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掙扎著便要起身,周叔叔急忙過來命夏葵扶我。
大夫開口,說我沒事,只是到底流了孩子傷了身子,昏迷的時間身體反而在休養,只需開些安神養身的補藥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