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_第4章 他說完

他說完，轉身摟著女人，抱著那個剛出生的嬰兒，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靈堂。

我媽氣得臉都綠了，指著他的背影罵罵咧咧，踩著高跟鞋瘋了似的追了上去，嘴裡還嚷嚷著要跟他算總賬。

剛剛還喧鬧的靈堂，瞬間就空了下來，只剩下我，和躺在靈柩裡的爺爺。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久到雙腿都麻得失去了知覺，才扶著殯儀館冰冷的牆壁，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從靈堂到停車場，不過短短幾百米的路，我扶著牆，走了整整半個小時。

這一路，足夠我想清楚很多事情。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剛被爺爺接回老宅。

他摸著我的頭說:「堂堂，以後要是沒人扶你走，你就自己靠著牆走，慢慢走，總能走出去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捂住臉，無聲地哭了出來。

05

爺爺的頭七剛過，明氏集團的會議室裡，就已經瀰漫起了火藥味。

我爸揣著手裡 20% 的股份，一夜之間就從被保安攔在公司門外的閒散紈絝，變成了能在董事會上拍桌子的二股東。

那些原本就不服我的股東，見風使舵地倒向了他，平日裡明裡暗裡給我使絆子。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公司裡就形成了兩派分庭抗禮的局面。

公司裡都在傳，我撐不住老爺子留下的攤子，遲早要被親爹拉下馬。

我聽著助理彙報完公司裡的風言風語，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兩派相爭?

不夠，還遠遠不夠亂。

我要拉入局的第三股勢力，我媽代表的林家。

我開始當甩手掌櫃，原本兢兢業業工作的我開始整天和陸庭杉一起玩。

連公司都很少去。

這天下午，我難得在公司，林榮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我的辦公室，臉上滿是急躁。

「堂堂!你之前答應舅舅的一個億投資，怎麼到現在還沒批下來!」

「舅舅，對不起......我也沒辦法。」我吸了吸鼻子,「現在公司裡的財務審批，我爸非要插一手。」

「他說您這個專案風險太高，一分錢都不能給您。」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畢竟我也......」

話說到一半，我就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拿起紙巾擦著眼淚，一副被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的樣子。

林榮的臉瞬間就黑了，罵道:「明少雄這個混賬東西!他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敢這麼說我們林家?!」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我爸昂首挺??地走了進來，正好聽見了林榮的怒罵。

「林榮?你罵誰混賬呢?這是明氏，不是你們林家的後花園，輪得到你在這兒撒野?」

「我罵的就是你!」林榮瞬間就衝了上去:「你卡我專案是什麼意思?堂堂都答應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攔?」

就在這時，我媽也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指著我爸的鼻子就破口大罵:「明少雄你個死種馬!弄出個私生子，還敢卡我弟的專案，你要點臉嗎?!」

「你個扶弟魔!」我爸瞪著我媽，滿臉不屑:「懂什麼公司的事?天天就知道幫著你弟弟撈錢!」

「呸!」我媽一口唾沫差點啐到他臉上,「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個只知道泡女人的紈絝子弟，現在拿著點股份就裝起霸道總裁了?」

「我告訴你!這公司從頭到尾都是我女兒的，你和你外面的野種，一分錢都別想多拿!」

「你還有臉說我?你一個女的在外面撩男人，丟不丟人?!」

兩人越罵越兇，轉眼就扭打在了一起，林榮也趁機上去推搡我爸，辦公室裡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我站在一旁，抬起手捂住臉，一副被這場面嚇得手足無措的樣子。

06

自從辦公室那場大鬧之後，林家和我爸算是徹底撕破了臉皮。

我爸恨林榮當眾拆他的臺，所以直接放話出去，誰敢跟林家做生意，就是跟他明少雄作對。

林榮更是恨得牙癢，這些年林家在他的帶領下越來越落魄。

他本就指著這個專案翻身，如今被我爸攪得黃了大半，於是他三天兩頭就往公司跑，跟我爸在會議室裡拍桌子對罵。

明氏集團被這兩撥人攪得烏煙瘴氣，股價連著跌了小半個月。

那些原本跟著我爸的小股東，見他空握著 20% 的股份，除了內鬥半點業績都做不出來，還把公司攪得雞犬不寧，私下裡漸漸都生出了退意。

我表面上依舊是那副無心管事的模樣，背地裡卻開始匿名收購散股。

這天林榮又在會議室跟我爸大吵一架，氣得滿臉通紅地衝進了我的辦公室，說非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我連忙起身給他倒了杯熱茶。

「舅舅，您彆氣了,」我看似無心地開口,「其實我爸現在再得意，也不過就是個空有股份的股東罷了。」

「他上任這麼久，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專案都做不出來，那些股東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他沒實力還一直跟著他。」

「不過是趁著他剛上任，對公司不熟悉，想跟著他撈點好處罷了。

」

我頓了頓，語氣裡滿是無奈:「要是他真的投成了個好專案，做出了業績，那才是真的在公司裡站穩了腳跟。